阴清樾眼神一眯,幽幽插了一句:“云姨措辞实在温和,秦印何止是冷漠,简直冷血。”
云舒没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憋回去了,“是很冷血……”可是郡主,人本就各有命数……
阴清樾双目放空,过了许久、许久,她才开口,“他不该拦着我,也不该瞒着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他妄想改变她的思想又何尝不是一种干涉。
云舒伸出一只手揽住她,二人头靠着头,肩贴着肩,“好,我会一直站在小姐这边。”
在阴清樾之后也默默跟随,此时正藏在暗处的季尧同样无声道:“我也会一直站在郡主这边……”
黄春迟看着三人连成溜的回来,笑的一脸深意。
“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黄春迟,随你们怎么称呼都行,家里就我一口人,不用太拘束。”
“青行。”阴清樾说了自己的化名。
“叫我云舒就好。”
“季尧。”
黄春迟目光在三人脸上过了遍,挑眉笑了笑,“来了我家就是客人,晚上想吃点什么?”
“客随主便。”
“正好昨日买了排骨,你们可有口福了。”黄春迟慢悠悠的走向小厨房,季尧跟在后面,打算帮忙打下手,他的厨艺还可以。
黄春迟也不跟他客套,“先烧火吧,再挑一桶水……”
大概是奔波一天,几人都比平时多吃了不少。
“佳睇怎么和你混这么熟。”吃得差不多了,几人开始有功夫闲聊。
“什么叫混这么熟,我可是她亲爱的婶子,”黄春迟打趣着说,随后叹了口气,“这孩子是个命苦的,我三年前来到这儿,就听说他们家对佳睇不好了,当时她才五六岁,比同龄孩子小上一头,有天夜里小丫头哭的那个惨啊,我最见不得这种事了,抄起锄头就闯进去了。”黄春迟捻了捻指头,后悔当时没真干出点啥来。
季尧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在几人催促的眼神下她继续开口:“当时刚来,他们还摸不清我底细,看我这么生气也怕了,那天就此作罢。”
“可能当时我形象在小丫头眼里太过光辉了吧,有一天她突然来找我,说她肚子疼,又不敢和家里人说,我猜应该是着凉了,大冬天的也不给孩子准备个厚衣服,真是畜生!天天念叨儿子孙子的,早晚绝了户!”黄春迟越说越生气,直接拍了桌子。
然后又自己把自己哄得消了气,“算了,那家烂人可不配我生气,就这样……自那以后她就经常来找我了,那老太太看她总来找我,又瞧不上我一个寡妇,这梁子就结下了。”
“当爹的也是个废物,啥都听他猪油蒙了心的老娘,半天蹦不出个屁来!窝囊玩意儿!自己姑娘都快被磋磨死了还在那愚孝呢。”
听她骂人连口气都不换,阴清樾都想为她鼓掌了。
“村里没人管管吗?”此处离京城不过三百里,按理说民风应当不会如此偏激。
“看他老娘那样谁敢管啊,自己也是个女人,结果死了命的为难家里另外两女人。”
“佳睇的娘呢?”阴清樾问出了在这家人中一直“消失”的女人。
黄春迟有点语塞,像是在思考从何说起,“佳睇的娘……唉,听村里人说早些年她对佳睇这个女儿还是挺好的,只不过后来就变了……”
“说她可怜她又可恨,说她可恨吧又有些可怜,被婆婆逼成那个样子,我都怀疑她疯了。”
阴清樾放下筷子,她吃饱了,黄春迟手艺很棒,去京城开个小饭馆绰绰有余了。
“……疯了?”三人异口同声,被他们三人这样注视着,黄春迟升起一股自己好像是学堂讲师在上课,堂下坐着求贤若渴的学生……
“就算没疯也快了,佳睇总和我说她娘有时候对她动了手,夜里就抱着她又哭又骂又笑的,她婆婆不止对佳睇那副刻薄样子,对她娘一样,无非就是因为生不出来儿子……”黄春迟晦气的甩了甩手,不想再谈论这些。
“算算日子也快临盆了,这一胎要还是个女孩儿,呵……”她没继续说,一切都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