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至无人的路段,缓缓停下,三人弃车上马,继续赶路。
……
“郡主,天阴了,看这势头怕是要下一场大雨。”
阴清樾瞧了瞧天,早上出门还万里无云,怎么现在阴成这样,她勒马停下,“离最近的镇子还有多远?”
“还有二三百里,快马加鞭也要大半天时间,天黑前应该到不了。”
阴清樾看看坐下的马,“马也累了,先找避雨的地方。”
“再行二十里的山上有个废弃的庙,回来的时候我在那里歇过脚。”季尧手指前方,看向阴清樾,等着她的意见。
“走吧,季尧带路。”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马儿似乎也察觉到恶劣天气,加快了步伐。
……
季尧前前后后检查了一番,庙里没有什么异常,才牵过马走向后院。
云姑姑望着他的背影有几分慈祥的笑道:“季尧出去一趟变得沉稳许多。”
阴清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
“这庙的规模看这不像会荒废的样子。”云姑姑细细观察着,长时间未经打扫的佛像落满灰尘,院内杂草丛生,门栓生了锈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除此之外并不算破败,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阴清樾也有这种疑惑,此庙距京不过二三百里地,她却从未听说过。
“我在后院发现了以前的干柴。”安置好马匹的季尧走上前,手里还抱着一堆干柴,边堆在门口开阔处边卸下包裹,“以前这里香火很旺。”
“百姓都来这儿求子,十分灵验。”他拿出口粮和水递给二人。
“听闻几十年前有个富商带着妻子来此处求子,花重金为佛像塑金身,供牌位,没想到一连四胎都是女儿。”季尧语气听上去平淡无常,只不过是咬饼的力气大了几分,阴清樾喝了口水,本来骑马颠了一上午就没什么胃口,听见季尧说的话更是不太舒服。
“后来那富商暴怒,带人砸了庙,应当是跟某个朝中大官有勾结,所以也没人插手,谁也不想惹上麻烦。”
“但他三天两头派人抹黑闹事,渐渐附近百姓也开始传些风言风语。”
“三人成虎,这庙里的香火就这么断了。”季尧说完这句便归于沉默。
破败的佛像低垂眼睑,依旧慈眉善目,仿佛根本不在意发生在自己眼前的凡尘琐事与庙堂兴衰。
“后来呢?”阴清樾倒升起了几分好奇。
季尧嘴角轻轻翘起:“后来那富商到死都没能得到个儿子,整日哀悼自己家大业大却无一人继承,最后择婿继承家业,不成想千挑万选的赘婿竟是贪图家产的凤凰男,得了家业就抛妻弃子,将他们一家子都赶了出去。”
“哈哈……”云舒的短促的笑惹的二人注目。
“云姨?”
云舒看着两个小辈,“不如猜猜那凤凰男最后适合下场?”
“他若就这样舒舒服服的活着那可就真令人恼火。”话虽这样说,但阴清樾从云姨的反应就知道恐怕这男的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果不其然,“他的四个女儿联合起来杀了吞占家产的赘婿。”
“没用的男人倒是生了四个有勇有谋的女儿。”
阴清樾原本淡淡的兴致一下子被勾起,身子都倾了过去,“这么厉害!”
云姑姑笑着看她,“还以为你会问问这几个女子的下场。”
阴清樾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饼,并不怎么担忧,“我猜她们应该不是临时起意,既然敢做这种事,那必然想好了退路。”
“的确想好了退路,只可惜官差言行逼供,最后四姐妹中的老大认下了所有罪。”
像是可以预知般,她将手提前压在了阴清樾肩膀上,笑的有几分神秘,“又不巧,长公主那时路过此地,听闻此时后将四人救了出来。”厚重的云层大概是积攒的足够久了,终于难以承受雨水的重量,唰的一下便开始倾洒。
雨声盖过了阴清樾突然加重的呼吸声,她收回目光,好像“长公主”三个字是什么禁忌般,听到就会自动触发她下意识的回避。
但好奇心大过她对母亲的回避,“那家产呢?有夺回来吗?她们的罪名也‘洗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