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裹着碎雪，刮过京郊的山道。沈清辞裹紧了身上的素色披风，指尖摩挲着腕间三串佛珠 —— 师父留下的老檀木珠被红绳系得妥帖，陆执野赠的紫檀木珠温润依旧，还有那年从寺里带回的开光新珠，三颗珠子串起的岁月，在风雪里愈发清晰。

身旁的陆执野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掌心的温度透过披风渗进来：“冷不冷？再往前三里就到山门了，慧明师兄说，师父特意煨了姜茶等我们。”

沈清辞摇头，目光望向山道尽头隐在雪雾里的飞檐翘角，眼底漾着暖意。自那年风波平定，他与陆执野每年腊月都要回古寺住上几日，于晨钟暮鼓里寻几分清宁，也陪师父守岁。

车子停在山门外时，慧明师兄已披着蓑衣候在那里，眉眼间带着禅者的平和：“师弟，陆施主，师父在般若堂等你们。”

踩着积了半尺厚的雪，两人跟着慧明师兄往寺里走。青石板路被雪盖得严实，偶有几枝红梅探出墙头，暗香浮动。般若堂的窗棂透着昏黄的烛火，推门而入时，一股姜茶的暖意扑面而来。

师父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见他们进来，慈眉善目地笑了：“清辞，执野，来了。”

沈清辞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陆执野也跟着行了礼，两人在师父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慧明师兄端来两杯姜茶，袅袅热气里，师父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腕间的三串佛珠上，微微颔首：“这三串珠子，如今倒是串出了缘分。”

“师父说的是。” 沈清辞抬手，指尖拂过老檀木珠上的细纹，“从前总觉得，佛珠是用来断尘缘的，如今才懂，它是用来系缘分的。”

师父轻笑，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尘缘本就不是用来断的。佛曰‘渡己渡人’，你入世历劫，守得住本心，护得住所爱，便是渡了自己，也渡了执野。这三串珠子，一串是你的过去，一串是你的现在，一串是你的将来，好好戴着。”

陆执野握住沈清辞的手，十指相扣：“师父放心，我会陪着清辞，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