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站在原地，看着谢致。

脑子里嗡嗡的，全是那句话。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像是在等。

等他反应过来。

等他想明白。

“我不是……”陆迟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我只是怕……”

“怕什么？”

“怕你因为我，被那些人骂。”陆迟说，“怕你被拖下水，怕你的直播间被冲，怕你——怕你后悔认识我。”

他说完，低下头，不敢看谢致的眼睛。

谢致没有说话。

陆迟低着头，他不知道谢致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只知道，他刚才那些话，好像把他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全都摊开了。

“陆迟。”

谢致的声音传来。

很轻，但很清晰。

陆迟抬起头，谢致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像深夜的湖面，但湖面上，多了几点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看电影吗？”

陆迟愣了一下。

“因为……因为谢顷安？因为我帮了他？”

谢致摇摇头，“不是。”

陆迟愣住了。

那因为什么？还能是因为什么？

谢致看着他，慢慢说：

“因为我想见你。”

陆迟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想见……他？

“不是因为顷安，不是因为还人情，不是因为任何别的事。”谢致说，“只是因为我想见你。”

他没用停顿。

“从那天在医院，看见你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攥着验伤报告的时候，我就想见你。”

陆迟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致继续说：

“从那天在巷子里，你一个人护着顷安的时候，我就想见你。”

“从那天在车上，你跟我说‘你弟不跟你说，不是你的问题’的时候，我就想见你。”

“从——”他停了一下。

“从很久以前，就想见你。”

陆迟看着谢致。

路灯的光落在两人之间，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谢致动了。

陆迟眼前的人往前迈了一步。

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谢致眼睛里映出的自己。

近到能感觉到那人呼吸的温度。

然后——

谢致伸出手，抱住了他。

陆迟整个人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谢致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能感觉到那人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能感觉到谢致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

很轻，很稳。

像他这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