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未明。

陆迟罩上一件不起眼的黑色斗篷，遮住了大半面容和标志性的魔尊气息——这是他勉强能学会的一个粗浅的敛息法门。

谢致则依旧是一身素袍，与周遭魔域的荒凉格格不入，没人敢轻易靠近。

说是“巡视”，实则近乎微服私访。

陆迟只带了谢致一人，还着重声明禁止大队人马跟随。

这自然引起了某些势力的警惕。两人刚离开魔宫核心区域不久，陆迟便感到些许怪异。

随即又放松下来。果然有人跟着。

两人心照不宣，装作毫无察觉，按照预定路线，朝着魔域与人界交界的边缘地带行去。

越靠近边界，环境越发荒凉贫瘠，魔气稀薄混乱。

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颜色，植被稀疏，偶尔能看到一些低阶魔物在废墟或岩缝中游荡，眼神麻木或凶戾。

这里零星分布着一些魔族聚居的村落或小镇，建筑粗糙简陋，居民大多面黄肌瘦，眼神警惕而麻木。

看到他们两个明显不凡的人经过，要么慌忙躲藏，要么大气不敢出。

陆迟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他统治下的“子民”？

生活在这样残酷的环境里，朝不保夕。

而原主和历代魔尊，似乎只把他们当作可以随意消耗的兵源或资源。

“停下。”在经过一个看起来格外破败、几乎只剩断壁残垣的小村落时，陆迟忽然开口。

陆迟走向村口。几个躲在残破墙垣后的老弱魔族惊恐地看着他，瑟瑟发抖。

谢致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目光平静地观察着。

陆迟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和处境，改变不了什么。

有人还在跟踪他，他不能表现出过多的“仁慈”，那会与魔尊的人设严重不符，也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他解下自己腰间悬挂的一个不算太起眼的储物袋。

那里面装着一些中低阶的魔晶和普通丹药，是影煞为他准备的“零用”或者说应急物资。

陆迟本想递过去，却又收回手扔给了那个老者。

“拿着，分一分。途经此地，见此荒凉，赏你们的。”他的语气不耐烦，“好生待着，莫要生事。”

那老者手忙脚乱地接住储物袋，感应到里面的东西，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叩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恩典！”

其他躲藏的魔族也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神色，伏地拜谢。

陆迟不忍直视，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们又去了几处类似的地方，陆迟或留下些许魔晶灵石，或只是驻足看一会儿，询问几句“收成”和安危。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连连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