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是装了监控吗？

他还没回复，陆晓的下一条消息就炸弹一样砸了过来：

［晓晓：哥！你快看谢致老师的直播间！！！他在直播！！！！！！］

陆迟心里猛地一跳，手指一颤，手机差点掉在桌上。

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对面坐着的、正一脸平静地喝茶的谢致。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地、慢慢地移到了谢致放在桌边的那个手机上。

那个屏幕对着他们这个方向、角度刁钻的手机。

一个荒诞的、难以置信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盯着谢致，声音有点发干：“谢致……你该不会……”

谢致笑了笑，只是拿起手机，做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快速道：“路老师不和大家打个招呼？”

陆迟看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再抬头看看对面气定神闲、甚至还对他挑了一下眉的谢致。

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脸颊瞬间爆红！

“你、你开直播？！”他压低声音，又羞又恼，“什么时候开的？！”

“就刚才。”谢致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愉悦，“随手开一下，混时长，跟观众们报个平安，分享一下晚餐。”

神特*报平安！分享晚餐！

你这是分享晚餐吗？！你这是公开处刑！是炫耀！是……

陆迟脑子里乱成一团，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他猛地想起刚才自己关于围巾的那番“憨憨”发言，岂不是全被直播间的人听到了？！

“你……你快关了！”他伸手想去够谢致的手机。

谢致轻轻挡了一下他的手，动作很自然，指尖不经意擦过陆迟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怎么了？”谢致看着他，“又不是第一次陪我直播。”

［好家伙，路大下次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肖像权啊……］

［致远不做人中。］

“这能一样吗！”陆迟又急又窘，声“那是连麦！这是……这是偷拍！”

虽然严格意义上也不算偷拍，就算真是偷拍他也不会觉得对方多讨厌，但感觉就是不对劲！

“光明正大地拍。”谢致纠正他。

但还是把手机镜头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让陆迟的脸完全出镜，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身影和那圈灰色围巾。

“这样行了吧？”

［致远老师收手吧！］

［路大都被你吓懵了！］

［我们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

陆迟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他坐回座位，端起茶杯猛灌一口，试图降温。

“路老师和大家打个招呼？”谢致又把话题抛回来，这次语气带着明显的逗弄。

陆迟狠狠瞪了他一眼，最终开口：“……大家好。我是路痴。”

弹幕：

［路大别生气！致远老师就是欠收拾！］

［所以这顿饭真是路大请客？因为什么呀？］

谢致看到最后那条弹幕，自然地接过话：“嗯，路老师感谢我帮他找回包，以及……顺路送他。盛情难却。”

陆迟：“……”明明是你自己提的！

陆迟看着谢致那张坦荡到近乎无辜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偏偏谢致还火上浇油，对着镜头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而且，路老师刚才还说，我的围巾……戴着很舒服，味道也很好闻。”

[录下来了！我录下来了！路大亲口认证！]

[四舍五入就是定情信物了！]

[致远老师你差不多得了！]

陆迟感觉自己头顶快冒烟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又灌了一大口，试图用茶水浇灭脸上的热度。

“谢、致！”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低声警告。

“嗯？”谢致侧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里面盛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路老师还有什么想分享的？”

“分享个鬼！”

脱口而出后，他立刻后悔了。

完蛋，在直播镜头前，对着谢致这么吼……会不会显得太没礼貌、太不识好歹了？

他紧张地看向谢致，却发现对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弹幕随正主：

［哈哈哈哈路大破防了！］

［致远老师见好就收吧！再逗真急了！］

谢致笑完，似乎真的收敛了一些，将手机镜头完全转向自己。

“好了，不闹了。”他对着镜头，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沉稳，“路老师脸皮薄，再逗下去这顿饭我可能要自己结账了。”

陆迟：“……”

谁脸皮薄了！还有，结账本来就是我的事！

但他没敢再嚷嚷，只是闷头喝茶，用眼神无声地谴责对面那个“心机深沉”的编辑。

谢致似乎接收到了他的谴责，但毫不在意，转而和弹幕聊起了其他话题。

陆迟抢着买了单。

走出餐馆时，夜风更凉了。他下意识又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谢致跟在他身后，关掉了直播。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世界仿佛也跟着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巷子里昏黄的路灯和两人的脚步声。

“直播关了？”陆迟回头确认。

“嗯。”谢致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行，“吓到了？”

“……有点。”陆迟老实承认，但顿了顿，又说，“不过也还好。”

谢致挑眉看他：“还好？”

“嗯。”陆迟点点头，组织着语言，“虽然有点突然，但……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糟糕。”

谢致看了他几秒，忽然说：“你比我想的适应得快。”

“总不能一直慌慌张张的吧。”陆迟摸了摸鼻子，“我可是要打你脸的人，心理素质必须过硬。”

谢致低笑：“记仇？”

“那当然！”陆迟扬起下巴，“十七次呢，够我记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