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

“你……！”

他怎么会知道？签名？就凭一个签名？

谢致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语气轻松地解释：“刚才数学老师表扬陆晓的时候，你那个笑声我能听到。”

“而且，”他顿了顿，眼里笑意更深，“你签名的笔迹，和你微博发过的手写大纲照片上的字，很像。”

陆迟：“……”

所以……他早就被认出来了？从什么时候？进教室的时候？还是更早？

“你……”陆迟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给谁开家长会？”

“我弟弟，谢顷安。”谢致指了指表格上“谢顷安”的名字，“高二（7）班，和你妹妹同班。”

陆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个名字。所以谢致真的有个弟，和他妹妹是同班同学。

这个世界也太小了。

“你微博说被迫鸽了面基，”谢致继续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原来是要来开家长会。巧了，我也一样。”

陆迟想起自己那条微博，耳朵更热了。所以谢致也看到那条微博了？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

“我不是……”他试图解释。

“我知道。”谢致打断他，语气自然，“家长会嘛，没办法。”

他收起笔，看向陆迟，“既然碰上了，也算另一种形式的面基。要不要……”

他话没说完，走廊那头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哥！你好了没？”

陆迟转头，看见陆晓正朝这边走过来。她身边还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穿着校服，眉眼和谢致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冷峻些。

陆晓看到陆迟和谢致站在一起，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快步走过来，先看了眼陆迟，又看了眼谢致，最后目光落在谢致脸上，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谢、谢老师……”她声音小得像蚊子。

旁边的男生——谢顷安，也走了过来，对谢致点了点头：“哥。”然后看向陆迟，礼貌地：“叔叔好。”

陆迟：“……”

我才二十多岁！叫哥哥啊！

谢致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称呼，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这是我弟弟，谢顷安。”他对陆迟介绍，然后转向陆晓，“这是陆晓吧？你哥哥常提起你。”

陆晓的脸更红了，偷偷掐了陆迟一下，小声嘀咕：“你提我干嘛……”

陆迟有口难言。他什么时候常提了？谢致这是在给他挖坑吧！

谢顷安看了眼陆晓，又看了眼陆迟，最后看向谢致：“哥，你们认识？”

“嗯，”谢致语气平淡，“工作上有过交集。”

好一个“工作上有过交集”。陆迟心想，可不是吗，拒稿十七次的深刻交集。

“那……”谢致看向陆迟，“既然都认识，一起出去喝杯东西？附近有家咖啡厅还不错。”

陆迟还没回答，陆晓已经抢着说：“好啊好啊！哥，去吧去吧！”

陆迟瞪了她一眼，但看着谢致平静等待的眼神，还有谢顷安那张没什么表情但明显在观察的脸，最终点了点头。

“行。”

四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陆迟走在谢致旁边，第一次在现实中和他并肩而行。谢致比他略高一点，步伐从容，大衣的衣角随着走动轻轻摆动。

“所以，”谢致开口，声音在傍晚的风里显得很清晰，“你妹妹就是那个‘状态不对，抱着手机傻笑’的表妹？”

陆迟：“……”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陆晓在旁边竖起耳朵：“什么表妹？哥，你又跟人胡说八道什么了？”

陆迟扶额：“没什么，你闭嘴。”

谢致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近，很真实。陆迟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咖啡厅里，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陆晓和谢顷安很自觉地坐到一边，把另一边留给两个“大人”。

点完单，气氛一时有些安静。陆晓看看谢致，又看看陆迟，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着“我想吃瓜”。

谢顷安则安静地喝着柠檬水，偶尔抬眼看看他们，表情莫测。

“谢致。”陆迟试图打破沉默，“你弟弟……成绩很好吧？”他记得谢顷安的名字在班主任表扬的名单里。

“还行。”谢致淡淡道，“不如你妹妹进步大。”

陆晓立刻挺直腰板，有点小得意。

“你妹妹语文很好，”谢致看向陆晓，“作文尤其不错。我看过她参赛的作文，叙事很有灵气。”

陆晓惊喜：“谢老师你看过我的作文？”

“嗯，”谢致点头，“刚刚家长会作文没发下来，我路过顺便看了。”

陆迟惊讶地看向妹妹。所以陆晓的作文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

陆晓不好意思地挠头：“就……随便写写。”

咖啡上来了。陆迟捧着热拿铁，热气氤氲中，他偷偷打量谢致。

谢致的手指修长，握着咖啡杯的姿势很优雅。他摘下了眼镜放在一边，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更深邃，眼尾微微上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