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戴眼镜口罩不能就这么出去。”
“不戴,再戴我要憋死。在这里被你憋死还不够吗?”
“不要意气用事。”
“意气你个大头鬼!”钱匣知拨开内锁,把门打开,人刚刚挤出去半个身子,被鹿鸣抱了个满怀。
“我这就把票退了,你别乱来。”
“我去喘口气怎么就乱来了?我又像你。更何况我不是贼,真被拍网上去我就告他侵犯肖像权,造我谣我就告他诽谤,实在不行我告他侵犯名誉权,我何必窝在这里这么憋屈?”
“人多口杂,你都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写。”
“无所谓,你也不需要在我这这么憋屈,爱去干嘛干嘛。”
鹿鸣苦笑不得,拍拍他的脑袋:“好啦,我把票退了,我自愿的,可不可以?”
两个大男人在工作场所搂搂抱抱实在不成样子,这不,迎面走廊走来一个路人,手里还捧着文件,瞧见他俩的姿势,贱兮兮地吹了个口哨。
钱匣知脸皮薄,终于后退两步、心虚地把门合上。
“都怪你,让人看笑话了吧。”他随口抱怨了一句,鹿鸣顺势埋头抵在他肩上拱了两圈,路人的调笑钱匣知表现出没有反感,这令他有些开心。
钱匣知对此番近距离接触有些忸怩,他两手一伸,把对方已被拱乱的头毛揉得更乱,开口道:“票呢,我来给你退。”
鹿鸣把手机乖乖上交,嘴里还噙着笑意。
“干嘛,突然间转性了?”钱匣知故意呛他。
“没有啊,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为我好。”
“你知道就好。”
素日韭菜对钱匣知有救命的恩情,但他也不能让鹿鸣一个驱鬼师冒险去找它,且不说两人会不会因为理念不合起摩擦,鹿鸣可是对对方一无所知。
退票确认框被利落地按下,屏幕弹出退票成功受理的提示,钱匣知才刚安心,下一秒,猝不及防一踉跄,他的身体骤然失重,差点摔在地上,好险被鹿鸣扶了一把。
“小心点。”
钱匣知刚想站起来,就发现自己感知不到左腿的存在,鹿鸣顺势把他搀扶到椅子坐下,钱匣知对自己的大腿敲了敲,又捏了捏,没有触感和痛感。
“怎么回事,腿麻了吗?”
钱匣知摇了摇头,鹿鸣听完他的症状,蹲下去,把手按在他腿上,刚想揉一揉按摩一番,就发现自己的掌心炽热无比,摊开一看,手掌已经红了,飘出缕缕白烟。
鹿鸣当机立断,取下眼镜,摘了一侧的镜片,点燃包里携带的小拇指大小的艾条,在镜片上熏了个蚊香的形状,又把镜片贴置于钱匣知腿上。
半分钟后,一阵浓烟从镜片另一侧涌出来,化作盘香那般盘旋向上的姿态,向四面八方更高、更广地散发开来,穿透天花板和地板、以及四面墙壁,消失在视野所及的地方。
看呆了钱匣知,等他目瞪口呆完,重新试了试,发现腿脚恢复了正常,鹿鸣再把手放到上方试探行接触,也没再被灼伤。
“好厉害啊。”钱匣知由衷地感叹。
“只是一个强力护身符,”难得被夸,鹿鸣有些不习惯,“我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也不能乱来,只能下个护身符。”
钱匣知还想赞美两句,工作室的门就被哐哐哐敲响,一个清脆的少年音带着怒气,字正腔圆:“喂!我知道有人在,给我出来——随意散播毒气很没有礼貌耶,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自私!我要向物业投诉扰民了喔!”
怒火具象化一般隔着门都被清晰感知到。钱匣知和鹿鸣相视一眼,纷纷默认门外之人并非善茬,默契地闭着嘴没有回话。
“有本事不要装死,你门口的毒死分明最重,快熏死人了!”
门口的声音还在继续,大有你不开门我不走的架势,钱匣知坐不住,刚想起身会会对方,鹿鸣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先不要走动,自己过去开了门。
一看见鹿鸣,门口之人就开始大呼小叫:“我X!”
钱匣知从屋里望去,刚好能看见对方的样子:戴着时髦的毛线帽子,上身是潮流单品亮黄色破洞针织马甲——他立刻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是之前用树叶变现金骗咖啡的那家伙。
刚按灭的艾条还在鹿鸣兜里,此刻他身上拢着的烟气还未彻底上去,散发着人类闻不到的刺鼻气味,给门人呛得连连后退。
“我去!驱鬼师!”门外人察觉出他的身份,被吓一跳,而后眼尖地发现工作室里的钱匣知,还十分贴心对他唤道:“兄弟,你先挺住,我找鬼救你。”
然后便一溜烟跑没影了。
钱匣知知道对方把自己当作同类,还脑部自己被驱鬼师制裁,颇有些无语。他踱步到门口,见对方去搬救兵,有些担忧:“没事吧?那家伙不像是人类。”
“我有不好的预感,我们先溜?”鹿鸣提议。
“又逃?”钱匣知有些无奈,声音大了几分,事态混乱,走为上策他也并非不晓得。
“亡命天涯去喽——”鹿鸣握上钱匣知的手,隐隐有些兴奋。
“能去哪?”
鹿鸣对他眨眨眼:“酒店——”
“或者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