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打电话的手指硬生生顿住了。
他按了最近通话,他没来得及细看,点了第一个近期来电。
还没反应过来挂断,对面接通了电话。
“喂,有什么事情?”有水声,像是在洗澡,没有听到回应,对面叫了他名字,“钱匣知,你在吗?”
钱匣知听到电话里水声戛然而止,大概是对面把水摁停了。
是鹿鸣,他的前男友。就算是讨厌的人,熟悉的声音还是让他被攥紧的心好受了一点。
“没什么,”他强装镇定,“打错了,挂了。”他憋着一口气,十分谨慎地开口,尽力撑着场面,不想让前男友看到自己出丑,一面又非常警惕的盯着自己的影子。
把电话挂了之后他想死的心升到了顶峰。
非常丢脸。非常后悔。
他为什么会慌张到打电话向前男友求助?没脸见人了!他抓了一把所剩不多的头发,忍住脑袋框框撞大墙的冲动,还没多忏悔几句,他的手机又响了:一个回拨电话,他前男友打来的。
大概是来奚落他两句的,钱匣知想。
但他此时还是有点太害怕了,有条狗陪也是陪,冲动一时间战胜了理智,一个没注意,伸手就接起来了。
“喂你好。”声音到了自己耳边他才反应过来:又接通了电话。
“你怎么了?”对方说。
“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你很少用这个语气讲话。”他继续说,话里难得带着点关切,一时间竟让钱匣知想起了过去通电话的场景,就像狗狗的鼻子十分灵敏,鹿鸣一向非常擅长识别情绪,刚刚自己的慌张就被他轻易捕捉到了。
钱匣知努力平复慌乱的心情,佯装镇定地调侃了一句:“没什么事,衣服穿上了没?我是想跟你说,洗澡的时候记得穿衣服,不要着凉。”
对面顿了一下,骂了他一句给电把电话给挂了。
体感百年未见的前男友竟然还能担心自己的死活,自己人品真是没话说,他乐不可支地想,一时间神清气爽。恶心前男友不愧是世界上最爽快的事。他豁然开朗,那阴森恐怖的声音像是被他脸上的邪恶笑容吓到了,直接噤声。
不过自己好好一个唯物主义者,竟然会在大晚上遇邪?他反思: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给搞出幻觉了,回去务必好好睡一觉,明天清醒又是一条英雄好汉。
他这么想,把最后一口满满咖啡因的可乐往嘴里灌,赶紧起身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二天钱匣知是被噩梦吓醒的:他梦到自己变成一条鱼,通体银亮,岸边群众谩骂着往水里扔臭鸡蛋。
把脑袋缩到被子里当了两秒孙子,趁机多睡了一会,又强迫自己好好面对生活:搞砸了一个大的,钱还得继续赚,他得赶紧回工作室尽快定好下一季的主打色了。
顶着鸡窝头乱拖拖拉拉地起床,也没心思装扮自己,睡衣还穿在身上,他套上卫衣,戴上帽子口罩,就开了门。
一看到门口他就被吓呆了。清早不能扰民的优良素质让他活生生咽下尖叫。
老死不相往来的前男友堵在门口,嘴里正叼着一个帕尼尼,致死量的芝士堆在上面,一看就是特制的。
一见他开门前,前男友鹿鸣狼吞虎咽地把帕尼尼一把塞入嘴里。样子十分滑稽,一下子把钱匣知看乐了,他带着点轻视嘲笑出声,对面立刻投来一个不满的眼神。
鹿鸣咽下最后一口早餐,装腔作势,语气不善:“我一大早来看你死了没有,你就是这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