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吃饭。”江屿白指了指石桌上的餐盘,“给你买了糖醋排骨。”
许清让这才发现,江屿白的餐盘里只有青菜和米饭,而他的餐盘里,堆着满满当当的排骨,酱汁红亮,看着就好吃。
“你不是说食堂的排骨不好吃吗?”许清让的声音有点哑。
“今天的好像还行。”江屿白低头吃饭,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快吃,不然凉了。”
两人坐在石桌旁,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排骨上,泛着油光。许清让吃着排骨,觉得今天的味道格外好,连带着心里都甜丝丝的。
“你的书签,我很喜欢。”许清让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小。
江屿白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眼角的痣上,沉默了几秒才说:“喜欢就好。”
那天下午的物理实验课,两人被分到一组。许清让拿着游标卡尺,笨手笨脚地测量着小球的直径,好几次都差点把尺子掉在地上。
“笨蛋。”江屿白无奈地接过卡尺,“看好了,视线要与刻度线垂直,不然会有误差。”
他站在许清让身后,手把手地教他,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落在他的颈窝,带着点淡淡的薄荷味。许清让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眼角的朱砂痣红得像团火,连手里的笔都握不住了。
“你看,这样不就准了?”江屿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笑意。
许清让猛地转过身,差点撞到他的下巴。两人的距离很近,他能清晰地看到江屿白睫毛上的阳光,闻到对方身上干净的皂角香。
“谢、谢谢。”许清让红着脸后退,撞到了身后的实验台,发出“哐当”一声响。
周围的同学哄堂大笑,江屿白却没笑,只是看着他,眼神里藏着点温柔的东西,像月光落在湖面,漾开细碎的光。
放学时,许清让在校门口等江屿白。对方背着书包走出来,看到他时愣了一下,随即加快了脚步。
“这个给你。”许清让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里面是他让奶奶做的酱牛肉,“我奶奶说这个下饭。”
江屿白接过来,指尖触到他的手心,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谢了。”他的耳根有点红,“你的实验报告……写了吗?”
“啊?忘了。”许清让拍了下脑袋,懊恼地皱起眉。
“去我家写吧。”江屿白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去吃饭吧”。
许清让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发颤:“好。”
江屿白的家在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里,楼道里贴着泛黄的春联,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打开门,许清让闻到淡淡的松木香,客厅的墙上挂着幅星图,猎户座被红笔圈了出来。
“随便坐。”江屿白把他的书包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倒水。
许清让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天文杂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眼角的痣。他想起奶奶说的“这痣是情痣,以后会为了心上人脸红心跳”,当时觉得是迷信,现在却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水来了。”江屿白把水杯放在他面前,“实验报告的模板在我电脑里,我发给你。”
两人坐在书桌前,头挨着头看电脑屏幕。许清让的呼吸有点乱,眼角的朱砂痣在灯光下泛着红,江屿白的目光落在他的痣上,突然说:“上次打架,没伤到这里吧?”
许清让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我躲开了。”
“以后小心点。”江屿白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这痣……挺好看的,别弄坏了。”
许清让的脸瞬间红透,像被火烧一样。他猛地低下头,假装看电脑屏幕,心脏却跳得像要冲出胸腔。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注意到这颗藏在眼角的痣,注意到他所有的狼狈和小心思。
写完实验报告,已经是晚上九点。江屿白送他到楼下,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那个……”许清让抓了抓头发,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书签喜欢就好。”江屿白突然说,嘴角扬着浅浅的笑,“以后别总打架了,不然……不然我就不给你讲题了。”
许清让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对方眼底,像藏着片星空。他点了点头,眼角的朱砂痣红得像颗小小的星。
“晚安。”江屿白说。
“晚安。”许清让转身往家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屿白还站在楼下,手里拿着他送的酱牛肉,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层金边。许清让摸了摸眼角的痣,突然觉得,这颗从小就有的痣,好像因为某个人的存在,变得不一样了。
它不再是奶奶口中的“破相痣”,而是藏着心事的秘密,是会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发烫发红的证明,像猎户座的星,永远亮在他的眼角,也亮在他的心上。
也许,有些感情就像这颗痣,早就存在,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发现,来点亮,来让它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温暖。而江屿白,就是那个点亮他的人,像星光照亮夜空,像暖流融化冰雪,让他觉得,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么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