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是谢择冷静的分析:“胁迫转移,但有人试图留标记。标记指向峡谷更深处的废弃矿洞系统——那里信号隔绝,地形复杂,是藏人或处置人的理想地点。两组在矿洞入口区域汇合。坐标已发送。”
“收到。”
陆琛确认坐标,打了前进的手势。四人再次出发,沿着拖拽痕迹和溪流,向峡谷深处推进。
痕迹时断时续,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刷或故意掩盖。但大致方向与谢择发送的坐标吻合。越往里走,峡谷越窄,两侧岩壁几乎垂直,抬头只见一线天光。溪流在乱石间奔腾,水声轰鸣,掩盖了其他声音。
走了约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约两人高,被茂密的藤蔓部分遮掩,但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地上散落着锈蚀的铁轨和矿车零件。
“到了。”陆琛停下,示意隐蔽。
几分钟后,A组从另一侧山林中出现。谢择打头,郑辞和肖念紧随其后。两队汇合,在洞口外一处岩石后蹲下。
谢择快速观察洞口环境:“足迹新鲜,多人进出。洞内有微弱光源闪烁,可能是头灯或手电。分两组进入,保持距离,交替掩护。A组先行,B组跟进,间隔二十米。通讯改用低功率近距离频道,避免洞内信号干扰。”
“明白。”
谢择检查了武器,将步枪调至单发模式,第一个躬身进入矿洞。郑辞和肖念紧随其后。
二十秒后,陆琛示意B组跟进。
洞内瞬间陷入昏暗。仅有的光源来自前方A组的战术手电和洞口透入的微弱天光。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尘土和金属锈蚀的味道。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和废弃的铁轨,必须非常小心才能避免发出声响。
矿洞主道宽阔,但两侧分出许多岔路,有些是天然溶洞,有些是人工挖掘的坑道。洞壁上偶尔能看到早已熄灭的矿灯和模糊的安全警示标语,字迹被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
随着深入,人工痕迹逐渐增多:崭新的电缆沿着洞壁铺设,隐蔽处有小型通风设备发出极低的嗡鸣,地上还有相对新鲜的脚印和车辙印——不是矿车,更像是小型运输车的轮胎印。
这绝不是废弃矿洞该有的状态。
谢择在前方打了个停止的手势。所有人立刻蹲下,关闭手电,融入黑暗。
前方传来隐约的人声,很轻,隔着岩壁,听不清内容。还有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
谢择用手势示意:A组向左岔路迂回侦察,B组原地待命,保持静默。
A组三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左侧坑道中。温珩之屏住呼吸,耳朵极力捕捉着任何声音。除了远处模糊的人声和滴水声,只有自己心跳的鼓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忽然,右侧一条他们之前未注意的岔路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倒地。紧接着是压抑的惊呼和挣扎声。
“B组,右侧岔路,快!”陆琛低喝,率先冲了过去。
温珩之紧随其后。岔路狭窄曲折,手电光柱晃动,照亮洞壁上飞快后退的粗糙岩面。声音越来越清晰——是打斗声、闷哼声,还有……塑料扎带收紧的声音。
转过一个弯,眼前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天然洞腔。地上散落着能量棒包装纸和矿泉水瓶,还有几根被割断的塑料扎带。洞腔深处,两个穿着迷彩服、蒙着面的武装人员,正将一个穿着橘红色测绘服、被反绑双手、堵住嘴的人往更深的坑道里拖拽。那人拼命挣扎,但力量悬殊。
旁边地上,还倒着另一个穿测绘服的人,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住手!”陆琛举枪瞄准。
那两个武装人员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这条岔路进来,动作僵了一瞬。但他们的反应极快,几乎在陆琛出声的同时,其中一人猛地将手中的人质推向温珩之的方向,另一人抬手就朝陆琛开枪!
“砰!”枪声在洞腔内格外沉闷。
陆琛侧身翻滚,子弹打在身后的岩壁上,溅起碎石。温珩之接住被推过来的人质——是个年轻男人,脸上有淤青,眼神惊恐——迅速将他拉向身后岩石掩体。
陈琰和越安已从两侧切入,举枪对准武装人员。但对方极其狡猾,利用洞腔内几根天然石柱作为掩护,边射击边向洞腔另一端的出口撤退。他们的射击精准而克制,似乎并不想恋战,只想拖延时间,让同伴带着另一个昏迷的人质撤离。
“不能让他们带走人!”陆琛喝道,“温珩之,陈琰,压制左侧!越安,跟我从右侧迂回!”
温珩之将救下的人质推到安全角落,迅速与陈琰配合,交替射击,压制左侧武装人员的火力。子弹在石柱间穿梭,火花四溅。对方显然训练有素,利用地形和战术动作,不断变换位置,一时间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洞腔另一端的出口方向,传来激烈的交火声——是谢择的A组!他们显然听到了枪声,从另一侧包抄过来,正好截住了试图带着另一名人质撤离的武装人员。
洞腔内顿时陷入混战。枪声、呼喊声、脚步声、岩石碎裂声混作一团。温珩之专注地瞄准、射击、移动、再瞄准。肾上腺素飙升,世界仿佛被压缩在准星和目标之间的狭窄通道里。
左侧的武装人员似乎接到了什么指令,突然加大火力,投出一枚烟雾弹。浓烟瞬间弥漫,遮挡了视线。
“小心!”陈琰喊道。
温珩之本能地伏低身体,但烟雾中,一道黑影从侧方扑出,手中寒光一闪——是□□!直刺他的肋下!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身影从烟雾边缘如闪电般切入。
是谢择。
他甚至没有开枪——距离太近,流弹可能伤及温珩之或其他人质。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左手精准地格开锁向温珩之肋下的手臂,右手并指如刀,以诡异的角度猛击对方持刀手腕的某个特定点位。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那人惨叫,匕首脱手。
谢择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脚步以一个极小、却极其精妙的弧度侧滑,身体如游鱼般流畅地卡入温珩之和另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敌人之间。肘部后击,正中后者心窝。
“呃!”偷袭者双眼暴突,捂着胸口瘫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