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光着脚下床,大脑还有点迷糊,他伸手从背后抱住萧允枫,将头埋在萧允枫脖子处,萧允枫将他抱在腿上,许淮蹭了蹭,又咪了几分钟便被萧允枫叫去刷牙吃早晨。
“周主任发了考室号,你在三楼305号考室,我在你隔壁306号考室,有事找我。”
许淮边吃早餐边点头。
九点正式开考,考前萧允枫给了他一本错题本,他让许淮考前看看。开考时,许淮将本子交给了监考员,细仔一看,这监考员昨晚好像见过,他旁边桌其中一人的哥哥,衣服上有个名牌——谢应辞
错题本上有几道题被压中,只不过最后一道大题有点超纲了,许淮整整想了十多分钟才写完,他无法确定是对还是错,这个感觉像上学期在萧允枫宿舍内写题的感觉一样。当试卷被收上去的那一刻许淮的心还在呼呼跳。
刚还一副冷到爆的谢应辞一出考室门看见谢缘在等他,下一秒就变脸,发自内心地笑着看他,伸手揉了下谢缘的头发:“考得怎么样?”
谢缘蹭了下谢应辞的手:“还行。”
下午这场与上午这场的分数加起来等最终分数,下午一考完紧绷的神紧终于放松下来。去食堂的路上,又收到周主任发来的消息。
周主任:明天晚上学院内举办一场音乐会,院长说想参加了可以报名,宿舍会提供到你们离开这所学院,也可以选择当天就返校,成绩之后会公布
这群是四中与一中独建的,除了周主任和一中的赵主任以外完全是考生,很多一中女生想通过这个群来添加萧允帆的微信,但都没能通过。
南晚(一中):可以可以,反正课程早学完了
林洛微(一中):投一票,留下
顾莹莹(四中):报名该怎么报的?
周主任:到音乐厅找到学生会,问他们拿报名表,签完名以及写上演奏的乐器就行了
萧允帆说有东西在食堂没拿,便让许淮先回宿舍等他。许淮洗完澡出来时萧允帆还没回来,他看向那扇紧关的门,再次走了进去。钢琴键上黑白分明,手指轻轻按了一个键,当音律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时,他感觉整个心都活了。
萧允帆不知去干嘛了,去了那么久,按耐不住内心的狂躁,当萧允枫刚打开宿舍门就听见里面的小房间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一段通畅一段嗑嗑吧吧。萧允枫关上宿舍门,走路声全被钢琴覆盖住,以至于萧允枫就站在房间门口许谁都不知道,许谁是背着萧允枫的,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刚被一直看着。
“你怎么去那么久?”
萧允枫将手中的纸递给许谁:“找不到音乐厅。”
许谁没有立刻接下那张纸,因为他大概猜到了这张纸是干什么的,他不敢直视萧允枫,只能不停躲闪:“干什么?我不喜欢音乐。”
萧允枫却一脸认真,斩钉截铁地说:“骗子,你弹得很好。”非常好。
你弹得很好。
这是来自喜欢的人的称赞,这是外界对他的肯定,萧允枫讲的都是实话,想得到人的肯定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大多数人又不好意思讲真话,只能说谎敷衍过去,可萧允枫不会,只有真正在意你的人才希望你能越来越好,而不是停留在原地,止步不前。
许谁的心顿时像被填满了,高中头一次弹,本以为会变生疏,没想到手感还在。突如其来被夸赞倒让许谁有点不好意思:“......哦。”
以为许谁不信,萧允枫的表情更加严肃了:“我没骗你,你有天赋,你能弹得更好的。相信我。”
许淮当然知道萧允枫不会骗他,可心中那道坎不是说过就能过的。许淮反应过来时,萧允枫已经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按的钢琴键上,一个个键有规律的按着。每次上音乐课,萧允枫都是留在教室,许淮也一样,其他人都在音乐室上课,整整一个学期也不见萧允枫踏进过音乐室半步,又怎么会弹钢琴。
“你学过?”
萧允枫大部分注意力在钢琴上,一小部分注意力回话:“我父亲以前是钢琴家,他教过我。”
许淮挺羡慕能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比起有金钱,羁伴更令人向往。“那你应该学了很久吧。”
“没多久,就两个月,两个月后他的手就再也弹不了钢琴了,这对于一个音乐家来说就是最绝望的死法,后来他开始抽烟喝酒,甚至赌博,为了补贴家用,母亲背着父亲将钢琴卖了出去,那是我父亲最珍视的东西,所以他知道便开始对我母亲家暴。”
这大概是萧允枫说过最长的话了,有幸,许淮是第一个听到的。
“你能想得到一个慈祥的父亲拿酒瓶砸他的孩子吗,玻璃碴碎了一地,那孩子当时才九岁。”
许淮想起之前做的时候摸到萧允枫头顶有道疤,只是那时候没怎么留意,现在想起来却有些心疼。
有些事情能忘记就不要想起来,有些事情却已经抹不掉,像刻在骨子里伴随人的一生。
像渺茫的,却又是永恒。
许淮安静地听萧允枫弹完整首曲子,曲子的旋律让他莫名有种熟悉感,他不会记错,这首曲子他就是听过,在很早之前,还是六岁时,记忆有些模糊,反正他只知道有个大哥哥在幼儿园的音乐室内弹钢琴,记不清脸了,大哥哥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弹,每一个键都会发出不同的声音,感觉好神奇,很好玩,这让本就对钢琴有好感的许淮彻底爱上了弹钢琴,只是弹到一半老师就过来带他们走了。
那是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见那个大哥哥弹钢琴,之后再也没见过了。
时间久了,他都快忘记自己为何而弹钢琴,快忘了自己如何喜欢上的,之前就像行尸走肉一样,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喜欢不需要他人认可,想做就去做,何必在意他人眼光,又不是为了他们而活的,身体是自己的,不需要他人操控。
喜欢就是要轰轰烈烈,大胆追求,干嚎着噎着,又不是见不得人,要是躲躲藏藏那还算喜欢。
既然压抑不住喜欢,就应该放纵出来。
“哥,我想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