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会推开他……
清冷的声音此时有些沉闷,不悦的意味甚为明显,细细听还能品出来些委屈来。
荆歌听着,目光流转,心虚极了。
她这位师父,最爱追问,最爱翻旧账了。
无涯欲漩之中,她那生猛的一亲,不过是为了打破持续了几日的重复日子,存着让本体扶生因为惊愕而露出真面目的心思。
她很了解扶生,在她那般犯上的举动之后,他一定免不了一番教诲。身为仙君的他,断然忍不了的。
只是,荆歌未曾想到,扶生竟然会再次追问,也不曾料到,比起强吻,扶生更在意的竟然是她为何会推开他?
然而,在那种情景下,不推开难道还要等着“事态”进一步“恶化”下去?等着他像是要吃了她一般追着她……亲?
想起无涯欲漩之中最后发生的几幕,荆歌的脸不由得一红。
这种事,想起来就很尴尬了,他竟然还追着问原由!
荆歌突然有些想不通扶生的脑回路,只觉得此时的他固执得可怕,就像是在确认些什么,又像是追着向她讨要个什么“名分”。
“很难回答?”
自头顶传来的声音,就像是一座古钟,每当荆歌觉得它会就此沉寂下来之时又会发出令人心惊的声响,不断催促敲打着她早些给出答案。
荆歌迫不得已,抬眼望向扶生。
扶生垂眸,定定注视着她。
四目相对,有人脑海中一闪而过许多旖旎的画面,红了脸颊。有人想起了温软湿热的触感,不动声色,暗自回味。
在扶生澄澈又执拗的目光中,荆歌率先败下阵来,“师父,我……”
嘭——!
就在荆歌开口的瞬间,突然有人破门而入。
“仙君仙君,您的爱徒没事吧!”
有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像是一道烧红了霹雳,眼睛尚未捕捉到便窜到了荆歌坐着的床前,拉着她左右瞧了瞧。
“看起来没事。”
这人旁若无人地拉起荆歌的手,上下打量了片刻,自顾自语,完全忽略了床边人阴沉的脸,和荆歌陡然睁大了的眼。
一张昳丽妖冶美得雌雄莫辨的脸,不断凑近她,似乎要把她盯穿。回神过来的荆歌,使劲眨了两下眼睛,看清来人后,觉着自己要疯了。
玄苍!
怎么又来一个玄苍!到底有几个玄苍!
他的双手拉着荆歌,迟迟不见松开。无声无息之中,扶生的脸色阴翳得如乌云遮日,盯着玄苍拉着荆歌的手,轻咳了一声。
玄苍置若罔闻,仍旧拉着荆歌的手,仿若许久未见的故人,熟稔亲昵到不愿分开,“原来你就是仙君的徒弟啊,模样生得真好,看起来就是乖乖……”
话未说完,扶生抬手打掉了他的手。
“长老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被人打了手背,玄苍倒也不觉失了面子,忙向后退了两步,向着荆歌弯腰恭敬行了一礼,“失礼失礼,是玄苍的不是,姑娘莫怪。”
目光在扶生和“玄苍三号”之间流转的荆歌,此时此刻越发的迷糊了——看扶生对待此人的态度,比之来怜青岛相求的“玄苍一号”,要更为随意些,确实像是相识了许久,不似那日“温淡”以至于近乎于冷漠的样子。
荆歌想,这人,不会就是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玄苍长老吧。
她看了扶生一眼,后者轻颔首,荆歌便对着两步外躬着身子的年轻人道:“荆歌见过长老,谢长老关心,快快起身。”
“原来名为荆歌啊,人好看名字也好听,仙君可真会挑徒弟。”
荆歌:“……”挑徒弟真该这样挑吗?
身子恢复了不少,荆歌从床榻上跳下,扶起了两步外躬腰向她赔不是的男子。未注意到,有人的目光从她扶着玄苍胳膊的手上一扫而过。
接着,荆歌的视线落到了地上那团红色的水渍上面,问:“长老,你可知苍山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何在这里,您又为何三番五次被假冒?”
玄苍“唉”了一声,无奈地看了扶生一眼,又在荆歌的脸上停驻一瞬,最终也看向了地上那摊未干的水痕上。
“此事说来话长,且听我再讲一遍。”
再讲一遍?荆歌困惑地看向他,听他已然开口,便将疑问止在了心间,等他说完再问不迟。
原来,血莲并非被贼人所盗,而是在莲清宗大长老饲喂之时,装乖示弱,趁他掉以轻心之时一口吞掉了他。化成大长老的模样后,又偷吃掉了几个宗中弟子,最后被玄苍所发现,藏进了苍山深处。
“既然被发现了,为何不跑远些?”荆歌问,“躲在苍山不怕被发现么?”
玄苍摇头,“血莲本是圣物,后来却不知为何沾染了些邪性。变得亦正亦邪,用得好了能救人,用不好了就会邪性大发,生吃任何活物。但此物有一弱点。”
荆歌来了兴趣,问:“何弱点?”
玄苍答:“不记路,不识方向,苍山它都出不去。”
原来是个路痴啊。荆歌笑了下,又问:“如此一来,确实待在苍山最为保险。”
玄苍点头,“是这样没错,更为重要的是,它的根被大长老封存在了苍山,若是找不到,就算认路了它也逃不出去,根在哪里,它就只能待在哪里。”
听闻此言,荆歌敏锐地看向扶生——照眼前这个玄苍所言,那跑到怜青岛的“玄苍一号”就不是血恋假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