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看来,她们用千鸟族的语言,默默许下了要为夫报仇的约定。
“我等不愿见爱人受此折磨,遂愿请命前往西昌,为将军和将士们搏一线生机。”
陈锦一望向陈灵朵,一双盈盈水眸此时的目光深不见底。荆歌从未见过如此正色严肃的她,启唇的声音更是似凛冬霜雪,“你,你们,当真想好了吗?倘若不成呢?”
“族长请放心,灵朵定会见机行事,绝不莽撞。”陈灵朵说着,忽然莞尔一笑,笑容中尽是狡黠,“族长,您忘了吗,灵朵可是除了您和上任族长外,千鸟族战力最强的军师啊。”
闻言,荆歌和缘道四目相对,眼中尽是震惊。
看起来文弱如扶柳的女子,竟然是个有勇有谋的军师啊,能打还能算计,当真是令人惊喜。
陈锦一见台下之人笑了,神色也稍显缓和,“你呀,这个族长,当真是那你们没有办法!我还能说什么?起来吧,别跪着了。”
姑娘们起身,将晕倒的将领们一一扶到了各自的厢房。路过荆歌身边时,她听见陈灵朵说:“将军,你骗我一次,我也瞒你一回好了。”
“待我归来,同饮合卺酒。”
荆歌望了向高台端坐扶额垂眸的陈锦一一眼,又看向陆续离开花厅的姑娘,欲言又止。
为千鸟族姑娘找郎君的任务她算是完成了,按理说向国师复仇拿解蛊方法的事她不必参和,但她得去找千盏芯的阳芯。
要如何合理又委婉地表达自己愿意一同前往的诉求,才能让扶生和陈锦一都同意?
算了,不想了,直接来吧,就说自己送佛送到西,且需要历练。这样说,扶生应该没理由不同意吧。
不过……荆歌又想起了近在眼前的灵墟竞会。
会不会参加不了,又给那些宗门修士笑话扶生的机会?
好纠结。
她原来不是个纠结的人啊!
荆歌手指搅着垂在肩上的一缕发,苦着一张脸,眉毛拧成了麻花,未曾注意到落在她脸上的一道侧目的目光。
思来想去,她终于做出了决定,正要开口之前,扶生却先往前一步,立于花厅中央,站在高台之下。
“西昌国,本君可与千鸟族人一同前往。”
陈锦一似是被所惊,猛然抬头望向他,摆手道:“仙君不必如此,没有您,我们终其一生,或许都无法寻到将领们。万兽场,更是无论如何都进不去的。您与荆歌,还有两位师父,已经做了很多了,锦一没齿难忘,怎敢继续劳烦?”
扶生道:“不足挂齿,此番去西昌,本君亦有事要做。”他朝荆歌看了一眼,“荆歌,你是要选择回怜青岛修炼,还是跟着本君在外历练?”
几步外的仙人很少会喊她的名字,为数不多的几次,念出口时总是轻柔而温和的,如同山谷清风,又似春日流水,叫人耳畔酥痒。
荆歌愣神一瞬,惊醒过来,摸着耳珠走到了扶生的身边,“徒弟自然是要跟着师父的,师父在哪,我就在哪。我要保护师父。”
变小后蹲坐在荆歌肩上的九狰,闻言眯着的双目睁开来,掐着嗓子道:“哟,师父在哪,我就在哪,我要保护师父。他用得着你保护?”
荆歌瞪它一眼,“学人精,烦人怪。”
九狰又闭上的眼,“本王也要去,没人比本王更熟悉那狗头国师的气味。从本王手上丢的东西,本王要亲自拿回来。”
肩上的“王”,幼猫大小,却一口一个“本王”,懒散中带点不容置喙的威严,在荆歌看来,十分滑稽,她没忍住,从肩上抱到怀里,使劲撸了几把。
缘道和全真一老一小也走上前来,兴冲冲道:“我俩也想会会那个国师。”
陈锦一见状,也不再多言,起身,对着高台下的一众,恭敬行了一礼。
“恭祝诸位此行顺利,诸邪退避,恶祟尽消。”
“姑娘们的安危,也托诸位,照拂一二。”
扶生颔首,转身离去。
荆歌抱着九狰,并肩行于其侧,冲他笑着,缘道和全真相携而行,却慢两人一步,因而未曾听到扶生之言。
他说:
“荆歌,你是我唯一的徒弟。”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当真。”
不是“本君”,也并非“为师”,“而是“我”。
你说得每一句话,我都会当真。
都会放在心上。
“不许骗我,也请不要,戏耍我。”
荆歌怔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