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保持着劝架的姿势盯着他看了半晌,心想着怎么会有这么爱哭的国王。后者默默收回了拳头,无语至极——真是比他还能装。
陈烬,一个国家的初代国王、缔造者,这时哭成了泪人:“姐姐,我就是讨厌别的男人靠近你,从前想要接近你的男人,都被我杀了喂狗了。我费尽心思让你看到我儿时的记忆,是想让你可怜可怜我,不要再把我推开了,我都快死了……我也不愿意旁人窥探独属于我们两人的时光,那段记忆只能是你我共有的,也只有你和我。不给任何人看,绝不!谁要是看到了,我就把他的眼珠子挖下来,一针一针戳碎。”
此男就这样哭哭唧唧地说着最狠毒的话。荆歌在一身冷颤中抱紧了身边魔的臂腕,仍旧不忘捕捉话中关键信息。
——独属于他们两人的记忆,只有她和他。
陈烬的言外之意,是没有旁人,还是不愿有旁人,因而刻意抹掉了旁人的存在。
荆歌决定添一把火,问个明白,弄清她最想知道的真相:“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什么独属于你和秦楠的记忆,人家秦楠有妹妹呢。妹妹在人家的心里,地位肯定在你之上。你不会是连人家妹妹的醋都要吃,刻意抹掉了人家妹妹的存在吧。”
她边说着,边往魔祖身后躲,生怕这个爱哭的妖男一言不合又发疯。
“你胡说八道什么?”陈烬擦干了眼泪,不看荆歌一眼,只迷茫地盯着秦楠,问:“妹妹?姐姐没有妹妹啊,只有我这个弟弟,不是吗?”
秦楠脸色一变,看向荆歌的眼神些许闪躲,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却还是晚了。陈烬直言不讳道:“和姐姐在一起后,我命人查过姐姐的家世,要是姐姐还有亲人在的话,就用钱让他们滚远点,不要打扰我和姐姐的二人生活。可惜的是,姐姐并无亲人在世了。真是可怜我的好姐姐了。”
嘴上这样说着,陈烬的脸上却不见半分可惜之态,指腹抚摸过秦楠的脸颊,笑着道:“命中注定,姐姐只能和我相依为命。”
此时的荆歌已经无暇顾及这位国君的迷之狂语了,同魔祖相视一眼后,看向了秦楠,问:“秦姑娘,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有妹妹吗?”
秦楠闻言抬眸看她,温和的神情不再,面对陈烬的烦躁也渐消,满脸是谎言戳穿后的坦然,她淡然道:“再继续骗你们也没什么意思了。”
此话一出,荆歌心中疑云遂清,心却更沉了,气血翻涌。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冲上前一步质问:“你为什么要骗我?”
“这不是不准备继续骗了么。”秦楠往后退了一步,退至陈烬掌极昼灯之手的那一侧,“因为我要找的东西,找到了。”
话音未落,她以闪电之姿,夺走了极昼灯,又在一瞬撒下了迷魂散,白色粉尘刹那间弥散于地宫。
陈烬想要抓紧她,却早已寻不到她的身影,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姐姐,回来!极昼灯是残缺的。那里面,是你的三魂七魄。你回来,回来好不好,让我在死之前,好好的养着她们,只有这样,你才能入轮回,才能实现你毕生的夙愿啊。”
“姐姐,回来。”
“姐姐……”
一声声姐姐后,陈烬从口中喷出鲜血,像一具枯骨一样,倒在了地上。
白雾之中的荆歌,有了凤竹堡的前车之鉴,欲封无感之前,听到了陈烬所喊的“夙愿”二字。
秦楠的夙愿,到底是什么?
就在她思量之时,一只手准确地扣住了她的腰,轻声道:“抱紧我。”危急之刻,抱大腿尤为重要,荆歌听话照做,听着魔祖继续道,“拿了本座看上的东西就想跑,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甫一落下,可遮天蔽日的黑雾卷土重来,顷刻间便吞噬掉了地宫中的白色粉尘。
雾气散尽后,秦楠却又重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原来她没走,立在陈烬的跟前。
荆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登时睁大了双目,惊呼道:“天哪!”
前一刻还风华正茂的翩翩少年郎,眨眼间变成了瘦骨嶙峋、行将就木的老人,白发漫过他们的脚下。
老人缓缓抬首,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双手摸向自己的脸。脸皮堆褶如同枯死的树皮,双手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斑痕。他看了这双苍老的手须臾,而后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要看,不要看我!”
他越是这样说,秦楠便偏要看他,靠近他。她弯下腰,扶起了他,
陈烬还是不敢看她。
“看着我。”秦楠神色冷冽,语气强硬。
陈烬放下了手,却始终无法直视他的眼睛,低声道:“我太老了,太丑了。”
面对这样的他,秦楠倒也难得的温和,问:“我问你,为何会成这样?”
闻言,陈烬的身子开始止不住的抖动,浑浊的双目小心望了她一眼后,垂下了头,道:“你我分离后,我完成未尽之业,便来赴约……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因为被秦楠欺骗,像猴子一样被戏耍。荆歌这时心情在喷发的临界点,不大愿意看她,但还是没忍住,向她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未竟之业是什么,要赴的约又是什么?
魔祖似乎对两人的对话并不感兴趣,一门心思地盯着秦楠手中的凤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