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这下换荆歌“嗯”了声,不过她这声“嗯”,嗯得七拐八扭的,没有魔祖的气势,也没有秦楠的魄力。
魔祖看着秦楠,打量的目光骤然变得冷冽,漆黑的双眸逼视着她,目光深不见底。
“你最好别让本座发现你的真实意图。”
“否则,本座定将你——”
“碎尸万段。”
最后一句,已经不能算作是话了,是赤裸裸明晃晃的警告了。虽然不是对她说的,但荆歌的腿不由得一软。
因为小老祖恋爱脑严重,荆歌时常忘记和她朝夕相处的这个骚里骚气的小少男,是个不折不扣,能翻天覆地的绝世大魔头。
眼下一魔一鬼剑拔弩张,在两人暗流涌动的对峙中,最先败下阵来的是荆歌。
本着和气生财,没事别找事,事来了不怕事的原则,荆歌决定站出来。
“好了好了,别整天喊大喊杀的。当下之急,是先救出秦楠妹妹的尸体。”就算世界天塌地陷,她荆歌身为一个任务在身,着急回家的“外地人”,还是要把任务做完。
“秦楠,你的妹妹,是在朝凤山遇到的吗?”
壶中境到秦楠进入朝凤山后碎裂,不知是因为她刻意为之还是鬼力不足以支撑,总之,在这之前,并未见到秦楠口中所谓的妹妹。
那个扑倒秦楠的身影,会不会就是她的妹妹?
荆歌看向秦楠。
她总觉得,秦楠的身上藏着许多秘密,她的真实身份,或许也不是一个普通女鬼这么简单。毕竟没有哪个女鬼,敢戏耍魔祖,跟魔祖对峙时,不落下风。
秦楠的神情依旧淡漠,只偶尔提起自己的妹妹时,神色会有些许动容。她道:“嗯,我和妹妹,确实是在朝凤山相遇的。”
“鬼窟的位置也转移到了朝凤山之下。”
话音未落,魔祖看向秦楠的目光越发的幽深。
荆歌只当秦楠与鬼王同为鬼派,对鬼的气息极为敏感,也默认扑倒秦楠的就是她的妹妹,没多想,便道:“那我们是不是得去朝凤山一趟了?”
秦楠轻颔首:“劳烦姑娘了。”
这个时候竟然还客气上了。荆歌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脑袋,回身冲着魔祖笑了笑:“你能变出来一只船,帮我们渡河吗?”她可舍不得动用自己的灵力,她的灵力可要在关键时候救人呢。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由,身为修士,她虽然什么都修,但清禾只帮助她恢复了治愈系的医术。实话实说,她还不会用灵力化物。
“不用船。”魔祖走向她。
什么叫不用船,难不成你驮着我过河啊,御剑飞行我还没学会呢。荆歌在心里苦嚎。
魔祖靠近她,视线落到鸡鸣湖上。
“那畜生回来了。”
什么畜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形似龟的巨兽从水中探出了头,鼻孔喷出了两柱水花。
原来是负恶。
荆歌看向身旁的小老祖,悄么么地瞪了他一眼,小声地说出了心里话:“人家好好的一只神兽,怎么到你的嘴里就成了畜生了。还有你给起的这什么名字啊,这么可爱的一只大王八,叫什么负恶?我看叫来福才配得上……”
魔祖低眸看着荆歌小声嘟囔的模样,视线从她轻闪的眼睫往下,停到了她喋喋不休的唇上。良久后,他才压制住体内躁意,逼迫自己转回了视线,故作轻松道:“你不是想吃它么,名字随你改,改完要清蒸还是红烧?呃——”
小老祖欠揍的话还没说完,荆歌一脚踩在了他的鞋上,忙道:“说什么呢,别让孩子听见。”她看着水里欢腾的巨兽,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待回神后,忽然听得一声轻笑。
“好,不说了,孩子它娘。”
魔祖含笑的语调低沉撩人,从耳侧传来。荆歌脸爆红,僵着步子远离了他。
负恶见荆歌走了过来,欢欣雀跃地冲她喷了两股水花,一时没控制好水量,把它“娘”淋成了落汤鸡。
荆歌:“……”
负恶一见闯了祸,撅起粗短的两只前肢蒙住了双眼,从指缝间隙偷看着它“爹”的反应。
小老祖果然在瞪他。
负恶有点难过。
它是“爹娘”养大的,会喷水后,常和“娘”这样喷着玩,“娘”总会在它喷水时掏出一把大伞,大伞溅起的水会重新迸到它身上。“娘”这时就会大笑。
可是现在,“娘”怎么不知道掏伞了呢?
负恶趴在岸边,蒙着眼委屈,张开了口。
被水淋湿全身的不是她么,耷拉下脑袋,看起来不开心的怎么是这是丑萌丑萌的大乌龟呢?
荆歌见状甚为不解,让她更不解的是,这只出海去撩妹的巨兽,没带回一只龟妹,反而低着脑袋开始“吐骨头”。
一具又一具的白骨,从它大口中接连而出,就像下饺子似的,堆在了岸上。
荆歌一阵惊恐,问:“好龟龟,你吃人去了?”
负恶闻言,左右疯狂地甩它短墩墩的脖子,仰天长啸,其声呜然,似乎在说:“不要冤枉龟,龟绝不吃人。”
魔祖也道:“这畜生不吃人,吃素。”
荆歌把心放回了肚子。
久久注视着这堆白骨的秦楠,忽然开口道:“她们中的大多数,都是等郎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