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会是什么呢……”林晓山尾音上扬,拖长了调子,无端显得轻慢。
明笛灵光乍现,“胭脂!”
这僵滞时刻,明笙反而笑得乐不可支,一边笑,一边拍着明笛的肩,“你自己既能想明白,就无需问我了!”
明笛仍有不解,“那句‘狗都是一样的’……”
明笙意味深长道:“贺依平想霸着云星的牡丹玉,因此追着赶着要纳她做小妾,云容阁东家呢,看他追着云星跑,本来不明白的事,也想明白了,男人么,不为色,便是为财,云星的能力,不就藏不住了吗?男人最懂男人,狗最懂狗。”
他原来竟以为云容阁尚且不知云星才是最关键的研制者,没成想他们早知道了!既如此,那云容阁掌柜仍不动声色……明笙顿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心,一边盘算这局面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一边庆幸自己说话不说白,留了底,应该能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烦心地抓了一把头发,心想能做生意的都有八百个心眼子,算得他头痛,也不知云星在这些豺狼般的生意人环伺中,能否全身而退。
听完这些,明笛木愣愣站在原地,半晌,恍然道:“原来云星是这么生病的啊!”
“什么?”林晓山一时没跟上明笛的思路。
明笛好似比她还惊讶,“不是你们说的吗?云容阁早就接触过云星千万回了,而云星呢,生病是因为淋了雨,淋雨是因为昨夜在父母睡着之后出了门,她那会儿出门是想做什么呢?应该是违背父母意愿的事情吧?她父母想让她嫁给贺依平,她不想,她被贺依平纠缠了这么久,一定想尽了办法摆脱他,想要对付贺依平,和他的对家——云容阁达成合作,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吗?”
“而关键之处在于,”林晓山沉下脸,“究竟是云容阁接触云星,还是她接触云容阁?”
只一瞬,明笛便明了她的意思,想通之后,她的后背渗出丝丝寒意。
究竟是云星主动接触云容阁,透露出她才是牡丹玉的研制者,寻求合作,还是云容阁通过观察贺依平、梅叶、云星三者之间的关系,发现云星才是朱鹤斋起死回生的关键?
如果是前者……云星,真的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吗?
明笛摇摇头,眸子里多了些晦涩而执拗的色彩,“云星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林晓山和明笙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
纵然这次下山,本就是为了让明笛得到历练,因此明笛想要帮谁、想要凑什么热闹,他们都由着她,有些道理,她自己去红尘里滚一番就都懂了。
然而某些转折时刻,他们还是不落忍,让她自己迎头撞上那直白裸露的真相。
不落忍却又没有办法,他们不舍得总有别人舍得,倘若明笛不知晓世间黑暗,空有一身武力,也只是拔了牙的老虎,不提防之下一脚踩进敌人的圈套,怎能脱身。
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多多耳提面命罢了。
林晓山清清嗓子,“你与她才认识多久?你信她什么?”
明笛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一遇见她,便觉得她是个很倔强很能耐的姑娘,然而龙困浅滩被人折辱,这不是她的过错。
但是这话说出来得多苍白呢?哪有看相识人的?
常言不是那么说吗,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她心里憋了股气,无法吐露,甚至不知这股气从何而来。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又下起来了。内室的帘子忽地被掀开,一个人走进来。
三人纷纷侧头,看见来人面庞,均是一愣。
“……你怎么来了,贺东家。”林晓山问道。
贺依平像是再寻常不过的样子,朗声笑道:“听说我未过门的妻子突发急病,我可不得来瞧瞧。”
三个人的目光都凝住了,像是苦寒天里水从檐下滴落便顷刻结冰的棱子。
明笙笑着叹出一口气,拍了拍明笛的背,拍完手也没收回来,径自搭在了她肩头,一副哥妹好的情状。
贺依平眼神递了过来,了然道:“两人可也是未婚夫妻?瞧我先前只顾着同林小姐商谈生意,疏于关照二位公子小姐,怪我怪我,倘若不介意,今日便由我做东,咱们都是即将完婚的新人,提前吃个喜宴如何?”
明笛瞪他:“哪来的两对新人,云星可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你究竟想吃喜宴还是丧宴啊?”
明笙本欲开口,听得明笛一番话,一时呆滞住了,她在意的点是这个吗?
可能是还没反应过来?他悄悄看了眼明笛脸色,义正词严、正气凛然道:“休得胡言!我们二人乃是兄妹,你怎的张口就来,将我们兄妹凑成一对?你满脑子成亲便看到所有人都要成亲吗!”
林晓山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俩师兄妹,他们在意的点就是这些吗!
最重要的难道不应该是,云星为何就要与贺依平成亲吗?!
“都给我闭嘴!”她忍无可忍,索性丢弃世家小姐气度,一并斥责三人,“真是蠢钝如猪!莫要胡乱攀扯了!丢人现眼的东西!们!”
三人瞠目结舌看她。
“恼羞成怒了?”明笛试探性问道。
林晓山眼中杀意毕现,阴恻恻看向明笛,“别逼我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