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刚问什么了？我没听清。”

“就是，你刚才为什么不全都告诉汪掌柜？”

明笙忍俊不禁，“哎呀，我竟觉得你是大人呢，分明还是个小孩子嘛！最关键的东西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让别人投鼠忌器，你要是把所有攻击手段都使出去，别人不就看透你、反过来挟制你了吗？”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明笛点了点头，冥思苦想起来。

所以告诉汪掌柜，他们知道半年前朱鹤斋经营不善，就是云容阁东家在背后搞鬼，也表明自己知道他们还在私底下联系梅叶，这两点抛出来，足够他们如临大敌了。

剩下的他不说，他们就会整日担惊受怕，唯恐明笙掌握什么关键消息，但又会侥幸，觉得说不定他就是在故弄玄虚。

就这样让他们惴惴不安、妄自揣测、自乱阵脚吧！

明笛想通以后，神清气爽起来，心情十分畅达，她对师兄竖了个大拇指，称赞道：“还是师兄你老奸巨猾。”

明笙：“？”

这是夸人的吗？

但看着明笛真挚的眼神，他想，算了，他知道她是好意。

心领了哈。

“不对啊，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我们是不是忘记问朱鹤斋为何闭店了？”

明笙从善如流地随手拉了个路人，问她朱鹤斋发生了什么事。

大娘原本在横纵两条街的交叉处摆摊卖菜，被两人抓来问话，十分热心，双手比划着，“哎呦你们没看到，那家的一个瘦瘦的小姑娘伙计，我知道她，她体弱的嘞！我日日见她脸色都白得跟抹了腻子似的，今天早上却出奇，她脸上白里透红！”

“白里透红不是好事吗？”明笛问。

“你这个小丫头不要着急嘛，听我说啦，我就见哦，一阵风吹来，就把那个姑娘刮倒了哦，我都不敢看，真的是‘咚’一声就往地上倒，还好还好啦，当时这姑娘身边站着另一个姑娘，那姑娘一看就有来头喔，气度不凡的，但是呢，也瘦瘦小小的，我正悬着心呢，结果这姑娘还真有劲，一下子就把晕倒的姑娘扶住了。”

明笛和明笙对视一眼，猜到那个“气度不凡”的姑娘是林晓山。

“那个有来头的姑娘，就喊着，说要去医馆，让人帮忙，哎哟我都想上去帮忙的哦，但是朱鹤斋嘛，大家都知道的啰，人很孬的呀，冷血的要命，我又不敢去！眼瞅着那姑娘生气了——她肯定是有来头的——直接叫伙计把柜子都清到一边去，你们都知道的嘛，朱鹤斋那个柜子挡路，难走得很！

“我就见她搂着昏倒的姑娘走了出来，我刚要上去帮忙，就见这个姑娘回头喊了一声，让伙计出来帮忙，我心想，你不是已经叫过了嘛，叫不动的呀，哎，怪事，这次伙计就出来了——那姑娘肯定大有来头——两人就扶着人走呀，没走两步，撞到东家了，那有来头的小姐啊，一点也不怕的，冲了贺东家几句，就走了，那小伙计全程不敢抬头的喔。”

“最后你猜怎么着了？”大娘捂着嘴，窃窃地笑。

明笛很配合，“怎么了？”

“那贺东家，不知道自家店关门了，走路还想事呢，也不看路，结结实实撞门上了，哎呦，脑壳撞得那叫一个‘叮咚’响！”

明笛顿时心领神会大娘为什么笑这么开心。

她不动声色问：“贺东家平时为人不好吗？”

“这话不敢说的哦。”大娘甩着帕子抽了明笛胸襟一下。

明笛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大娘，那位昏倒的姑娘是我们的朋友，我怕她是受到贺东家苛待，才……”她装模作样地瘪瘪嘴，眼底漫上水雾。

明笙惊了，这丫头，还有装乖的本事呢？

他当即回忆起来，看看这丫头有没有对他用过这一招。

大娘看着明笛的样子，有些心疼，“你这小丫头真招人疼，我就跟你们说了吧，反正这西四街上大家都知道的。”

她招招手，示意明笛附耳过去，“这贺东家，天天欺负那姑娘呢！大家谁不知道，他想纳人做小妾。我道你想问，那姑娘长得其貌不扬的，远不如他家的掌柜夫人，这两人以前是好姐妹，都云英未嫁就在这朱鹤斋做事，这贺东家怎么没看上漂亮的那个，独独看上了那个丑姑娘呢？”

明笛听到大娘把云星叫作“丑姑娘”的时候，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

明笙眉头一跳，定了定神，顺着大娘的话往下问：“这是为何呢？”

大娘往后看了一眼，“这个丑姑娘，有本事的！把姐妹的男人勾走了！”

“什么！”二人异口同声道。

“你们别不信噢，我不说瞎话的，那云容阁的东家啊，原本跟朱鹤斋的漂亮掌柜夫人打得火热呢！那朱鹤斋的东家和掌柜呢，却又跟那丑姑娘打得火热！都是经常私底下相会的，说悄悄话，不让人听！别人一靠近，他们就鬼鬼祟祟走，避人耳目的，在旁人看不见的时候，还不知道做什么呢！

“哎，最近不同了，云容阁的东家不缠着掌柜夫人了，反倒缠着丑姑娘，你说，这丑姑娘有没有本事！”

大娘拿帕子捂嘴，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来。

明笛心乱如麻，潦草和大娘告了别，拽着明笙离开，“师兄，这大娘说的，可信吗？”

明笙低低一笑，“要不怎么说旁观者清呢，呵，我竟差点被人摆了一道。”

“怎么了？”

“那云容阁的东家，知道云星才是牡丹玉的研制者了。狗么，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