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着女人肩膀,将她向后一搡,使了点巧劲,让她刚好跌在自己外甥怀里,随后冷哼一声,拉着小女孩扬长而去。
两个闹事者都被她这一番话说懵了,一个歪在对方怀里,一个扶着对方胳膊,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见二人止歇了,看客们也都渐渐散去了。大街上依然是人来人往,开店的开店,摆摊的摆摊,吆喝的吆喝。
医馆里面,悄悄躲在门后的几个小学徒互相对视一眼,溜进了里间。明笛放下小女孩的手,和她并排走,问她:“小孩,你叫菱芽是吗?”
菱芽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明笛带她七拐八拐,在医馆里绕了一圈,也没到目的地。菱芽按捺住问她到底要去哪的念头。
“奇怪,人去哪了?”
“你要找人?”
“对,这个方子是她告诉我的,但对这类方子什么的一向记不清楚,所以还是得带你去问她才行。”
菱芽攥紧拳头,问道:“她是什么人?”
“一个世家小姐,为人温柔大方,很好相处的,你别害怕。”
不知为何,菱芽看着身边这位笑吟吟的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的女孩,竟然让自己心中的担忧脱口而出:“她是世家小姐,也会觉得我是红毛妖怪吗?”
明笛“嘶”了一声,挠了挠头,“我不能保证,但我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
菱芽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心脏也“砰砰”跳起来。
明明早就习惯了被人当作妖怪,怎么这次这么紧张。
她忍住心悸,大口呼吸,平复自己紧张的情绪。
明笛听见她尽力压低的呼吸声,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先去试探一下,如果她不喜欢你的头发,那我就偷偷打听方子,回来告诉你怎么样?”
菱芽抬眼看她,眼底似乎有湿漉漉的痕迹,“嗯”了一声。
“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她。”
菱芽目送她离去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一张门帘后,才垂下眼睛,目光所及,是两只破了洞的草鞋,露出来的脚趾扣在一起,她盯着它们看,似乎看脚趾动弹就是最有意思的事情。
也不知怎的,她站立的位置很快变成了两个柜子的夹缝处。她深深埋着头,希望医馆里的人不要看见自己。
她此刻无比想要她的帽子回来,可惜被捉来之前,帽子就被女人给夺走扔掉了,她想去捡的,可是刚被女人打了一顿,晕头转向,还没走到帽子附近,就被他们带走了。
她也没有记下帽子具体的位置,大概回去也找不到了。
不,她回不去了。村子里的人不会再让她回去的。
还有这家医馆,也是她这辈子都不该再踏足的地方。
过了很久,又好像没过多久,明笛回来了,她疑惑地张望了一圈,才在夹缝里找到了菱芽。
她把她扯了出来,“你也喜欢钻这种夹缝?我小的时候也喜欢,专往床底下、柜子里面钻,可惜师父每次都能找到我在哪。”
菱芽忽然打了个寒噤。
明笛没注意,自顾自说着自己和师父斗智斗勇的故事,等她说完了,菱芽才问:“她觉得我的头发怎么样?”
“哦,”明笛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拉回来了,她兴致勃勃道,“你猜猜她什么反应?”
“我猜不到。”
“好吧,”明笛也不多卖关子,“她没什么反应,应该是觉得不足为奇,哎呀,她是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肯定见多识广的嘛,世上什么稀罕事情没见过,我在江湖上也见过很多奇人异士呢,绿眼的、黄头发的、紫脸的,不过是红头发而已,哪里就是妖怪了,那些人见识少,自己吓自己罢了。”
“你是江湖人士?”
“对啊,我这还是第一次独自下山呢,我跟你说,我跟那位小姐为什么认识,因为我刚刚把她从土匪窝里救出来……”明笛对她的光辉事迹侃侃而谈,菱芽沉默听着,不一会儿,走进了一间屋子里,林晓山正坐在案几旁边看书。
明笛止住话头,招呼道:“这小孩叫菱芽,你给她看看怎么把头发给染了。”
菱芽与林晓山互相打量。
“我听说你会医术?”林晓山问。
菱芽一下子就绷紧身体,死死咬住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