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要将三年欠下的话一口气说完,可这缺失的陪伴又让两人无言。
“我记得你很喜欢小孩。”你的事情还没办完吗,也该考虑结婚了吧?
“你还是讨厌孩子吗?”你还是忘不掉,放不下过去吗?
在寂静的氛围中,两人同一时开口,言不达意,又彼此明晰。
维奥菈目光温柔如水,向下一瞥又转移视线,眉眼弯弯,“当然,现在依旧喜欢,小孩多可爱啊。你呢?”
“我不确定。”
不确定我究竟是讨厌小孩,还是对自己幼年无力的厌恶,投射到每个孩子身上。
“模棱两可的答案。”维奥菈突然捉弄人似的打趣,“哎,看来我未来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被舅舅讨厌了。”
伽缪尔蹙眉,这人又曲解他的意思,“我根本没说过这话。”
维奥菈的小孩自然不一样,不过伽缪尔无法想象那个小孩的存在。维奥菈同样不会被联姻束缚。感情鲜明的她自然会坠入爱河,伽缪尔很早就知道这事,并不奇怪。可她的爱人是个怎样的人,伽缪尔无法想象。
神秘又充满魅力的维奥菈究竟会爱上谁?在揭晓秘密前没人能得出答案。
可这话题实在不实际,伽缪尔狐疑,以为女人在试探他的态度:“你有恋人了?难不成是平民?”
“你怎么会这样想?”维奥菈挑眉,托腮遗憾叹气,“我正事都没忙完,哪来这浪漫邂逅啊。”
伽缪尔:“只是这不切实际的话让我有这想法而已。”
“都说是未来,假设而已。气氛难得,聊聊这些话题又没什么关系。”
维奥菈说得随意,好像真的只是因为两人许久不见生疏不少,为此提出的幻想。明明是个一年回不了几次家的人,却在这做这些想象。
维奥菈再度叹气,遗憾万千,“唉,侄儿我是指望不上了。”她戏精般揉了揉肚子,“来吧,给当不了父亲的人一次机会。宝宝,妈妈大发慈悲把取名字的机会让给你的舅舅。要是不好听以后找你舅舅。”
“......”
伽缪尔的神情不难看出无言以对。维奥菈捉弄人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得到自己想要的表情,她捧腹大笑,眼泪落下。
维奥菈曾经送了一只小狼崽作为伽缪尔的生日礼物。当时两人凑在一起,一个比一个滑稽的名字从少年口中蹦出,偏偏那人还一本正经。为了多听听弟弟组词,维奥菈在一旁憋笑,别提有多难受。
显然两人都忆起当时,伽缪尔嘴角一抽,恼羞成怒脱口而出:“伊泽。”
“嗯?”维奥菈抹去眼角的泪水。
“斯波蒂谢的‘因卡泽沙’,伊泽,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合适。”
维奥菈愣神,没想到伽缪尔会取这名字,她咬住舌头稳住情绪,啧道:“你是不是早就想过了?不错呀,伊泽。万物伊始,也是我的恩泽。”
“真是个好名字。”维奥菈连连称赞,摸着肚子调笑,好似里面真的孕育了一个生命,“太好了,宝宝。要是你叫大壮,大狼,大狗可怎么办呀。”
“......”
伽缪尔扶额,不过看见维奥菈笑得合不拢嘴,又觉得仅仅这样就能让她展露笑颜,没什么不好。
“啊!”
维奥菈伸出一根手指,心中有了主意,“那小名就叫泽一吧,不是伊始的‘伊’。”她唤出水元素在空中组成一排,指着道,“古语的这个‘一’。”
——泽一。
——伊泽·斯波蒂谢。
伽缪尔在心中默念,怀揣期待。真是奇怪,明明不喜欢小孩,却对这根本不存在于世的孩子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天的对话终止与此。
如维奥菈所言,她在斯波蒂谢停留两周后,新的旅程又开始了。
谁也没料到,他们的关系和命运在那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三年前的决定,做出的改变,埋下的种子彻底生根发芽。
从前那总是在笑,又心事重重的维奥菈;说要拯救世界离开时无人阻拦,了无音讯的维奥菈;那夜没缘由的闲聊,取名字的他们......一切的一切,在未来原来都有迹可循。
想中断思绪,睁开眼,停止这无意义的回想,无论用尽任何方法都无济于事。
他总在夜里忏悔,埋怨。不知对他还是她。
敲门声一下又一下传来,声音逐渐清晰。终于,伽缪尔缓缓睁开眼恢复意识,看窗头的太阳也知道时候不早了。
“主人,请问您醒了吗?”亚伯在门外恭敬询问。
伽缪尔收了繁杂思绪,记起今天要做的事。他闭眼将过去的的回忆清扫,脑海中逐渐浮现伊泽的面庞......
伊泽。
“泽一。”他喃喃,又对门外人喊道,“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