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和那群不知哪里来的杂种是兄弟姐妹!”
“他们是父亲的孩子,这是事实。懂事一点吧,伽缪尔。如果不愿承认他们,那就由你来做这件事。父亲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无疑是个好家主,你如今拥有的这些都是依靠他。”
什么意思,这话荒诞无稽。伽缪尔眉宇间染上怒意,维奥菈怎么可以这么说,怎么能这么说。难道是他想生在斯波蒂谢吗?他有选择的权利吗?这又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
维奥菈回来后,像变了个人似的。即便伽缪尔气得发抖,她也无动于衷,冷漠看着少年,像马夫拿着鞭子在身后赶马,逼着马儿走,跑。
“我又不稀罕这名字!”
“伽缪尔。”维奥菈再次喊道,她敛眸,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掀起眼皮蓝色的眼眸如大海无限包容。她在笑,又像哭,叹息一声,“不要说这样的气话。”
这是不成熟的嘴硬。已经拥有的东西,说想要与否没有意义。
伽缪尔享受一切斯波蒂谢这名字带来的益处,在这长大的他构成现在的伽缪尔。离开斯波蒂谢,伽缪尔或许还是伽缪尔,但绝不是伽缪尔·斯波蒂谢。见不到如今的人,遇不到如今的事,那时的他是他又不是他。
风拂过,吹乱维奥菈的发丝,女人用手指轻轻将糊在脸颊的头发撩到耳后。她笑着开口,说完这话解脱和期待的神色浮现在维奥菈脸上,“主动放弃继承权,我已经和家主说过这件事了。”
“什、么?”伽缪尔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嘴里重复维奥菈的话。他紧咬腮帮,鼻翼翕动两下,吼道,“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姐弟俩都是一样的倔脾气,死脑筋,认定的事情说什么也不会变。本质如此相似的两人,争吵在所难免。今日的争执和过去相似又不同,他们都知道这事不会平静翻篇,并将成为改变他们关系乃至人生的转折点。
气氛越来越糟,维奥菈脸上却倏然提起唇角,那是个发自内心高兴又幸福的笑。伽缪尔微微张嘴,顿感荒唐。
“我喜欢斯波蒂谢,过去也曾有过类似的烦恼,但没什么不满的。我已经拥有很多,尽管没有一个健全的家,却有个可爱的弟弟,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尊敬爱戴的长辈,这是我莫大的幸运。”
“自欺欺人。”
本以为会刹不住脚的场合,氛围却骤然转变,这次口角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更快结束。
维奥菈背着手向后退去,走出绿荫踏进灿烂的阳光中。她伸出右手,一把由冰幻化的剑出现在掌心,透明的剑在光晕下染上金色闪闪发亮。
女人穿着衣裙,裙子前襟的刺绣花纹跟着呼吸一起一伏,金色丝线在光里闪烁。纤细的胳膊握着剑柄却不违和,相反那神情和姿势是别样的张扬。
维奥菈举剑直指伽缪尔,“听说你也就剑术和魔法课还算老实。来过两招吧,看看有没有长进。你赢了我满足你一个愿望,什么都可以,就算是要星星我也想办法给你弄。”
维奥菈特意强调最后一句。结局早在开始就注定,伽缪尔是有天赋,但在绝对的实力前,至少在不成熟的阶段,维奥菈碾压少年。
即便知道结果,伽缪尔并未提出抗议,他接过维奥菈扔来的剑,做出迎战姿态。为表他的决心,也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对话。
“为什么这么做?”
——为了拯救世界。
“我不喜欢这个理由。”
——因为我喜欢西部,喜欢斯波蒂谢,这里有珍视的你,有你们。有些事只有我能做,我必须去完成。这是我至今活着的意义。
“......你要离开斯波蒂谢?”
——嗯,不过别担心,会抽空回来看你的。
“你真的觉得一切会如你所愿吗?那群人会眼睁睁看着,任由你离开?”
——嗯......有什么关系呢。正好给我枯燥的旅途解解闷不好吗?不过一直不死心我也很头痛,你要真不忍心你姐姐如此辛苦,不是知道应该怎么做吗?
两人的剑法相似又不同,魔法的火花在他们过招时摩擦。同属性的水元素魔法结成冰在空中碰撞,碎成水晶在空中落下,一闪一闪。
每一击铿锵有力,每一击翩翩起舞,与其说比武,两人更像在跳舞。
“要回来。”
伽缪尔说完这话,对面的剑尖横上他脖子。少年面色不变,垂下握剑的手,对局结束。紫色的眼眸深邃又固执,只要得到这句承诺,维奥菈做任何事他都不会再阻止。
“当然,我会时常给你写信的,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