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视四周依旧是早晨醒来的屋子，那抹不掉的骚臭依旧清晰可闻，耳边时不时传来鼾声和磨牙声。所有感官如此清晰，伊泽再次确信自己回到了过去。

想起发生在死前的事——那个男人、那个蕴含着无尽魔力的水晶球......虽然没有任何确凿证据，但直觉告诉伊泽自己能够回到十七年前和那人脱不了干系。伊泽的直觉一向很准，准到凭借着直觉无数次帮助伊泽死里逃生。

算不上噩梦，冷汗却在睡梦中从身体里不断渗出，后背发麻刘海紧贴着额头。伊泽重重吁出一口气，又有些无力地将脸埋进掌心。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偏偏是他。让他白捡这第二次人生做什么？期待他再次拯救世界？开什么玩笑，那人曾问他如果人生能重来他想做什么，伊泽明确记得当时自己的回答是什么也不做。

让他死了不好吗？难不成那人以为自己会感激他？

“啧......”

既然能回溯时间，既然要拯救世界，为什么不自己回来？还是说那个男人也回来了？自己只是出于某种目的顺带的？

“操，要疯了......白眼狼。”

已经很久没这么生气过，伊泽咬紧后槽牙，少见的从嘴中挤出一句脏话。

即使生活在贫民窟，伊泽也很少出口成脏，也不怨天尤人就这么平静的活着，就这么为了活着而活着。成为贵族后伊泽变得更加沉默，可谓是惜字如金，那时候的他更没有时间去抱怨。贵族生涯的他忙着学习，忙着把自己打造成一把趁手的兵器，忙着他那可笑的救世计划。

好不容易结束糟糕的一生，现在却告诉他要一切重来，实在郁闷。

算了，即使现在想破脑袋也得不出任何答案，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回来了那他一定会报着目的来找自己，伊泽这样想。现在的他活着就好，期待他去做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能可惜地告诉那男人算盘落空了。

伊泽不打算做什么，也不至于寻死觅活，对未来的执念也好，想再见那男人一面也罢。如果世界注定消亡，这一次，伊泽只想做那最后的见证者。

死前做的那一切是否有价值已不再重要。现在的他只是想看看，看世界最后会如何发展，是否会出现那所谓的救世主，伊泽期待着末日降临的那天。

“哈——哈哈......”

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一开始没有想到呢？不过好在现在也不晚。想通后的伊泽将头从掌中抬起，却发现手心已然湿润，怔愣片刻后他用指尖轻轻触碰脸颊，在快靠近脸庞的那一刻又瞬间收回手攥成拳，不愿面对这一现实。

直到痛处传来，他才放弃继续折磨自己的手掌，松开手，掌心是深深的几瓣月牙。

早已睡意全无的伊泽沉重呼出一口气，起身下床走到门边，在门关上之际余光再次瞥向屋内昏睡的孩子们，十余张床全都躺满了人，除了伊泽那张以及最里边那张空床外。

高阶的治愈魔法药水，失效的安眠药，夜晚消失的人。

莱西还真就差把我有问题，快来怀疑我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啊。

怎么偏偏回到这个时候呢？因为伊泽而失去生命的人数不胜数，杀人对伊泽来说也算家常便饭，但那消逝的生命里总有几个让他无地自容。莱西便是伊泽无法回报善意的其中之一，果然对于那孩子他没办法坐视不管。

过去的伊泽从未停止反抗，莱西无法告诉伊泽自己的任务，只能在不扰乱计划的行动下协助伊泽，没想到最后却引火上身。可伊泽无论如何都不明白为什么最先出问题的会是莱西，即使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复盘，对于当时的计划伊泽依旧觉得万无一失，现在想来问题也许出在自己人身上。

欠的债，得还啊。

伊泽闭上眼睛细细聆听着风声，感知着四周气流的流动，终于在白天小憩的后院角落发现了那熟悉的身影。

没做任何掩饰，也不担心会有人突然出现在地下室，伊泽就这么肆意走在昏暗的过道里，唯一需要注意的还是突然折返的莱西。至少现在伊泽不想直接和他正面碰上，要是发生那种事不知要生出多少麻烦。

伊泽不疾不徐走在廊道内，随着今早的观察和过去的记忆打量着这地下的结构。

不得不说这所教堂的管理格外松懈。也是，有那该死的契约，加之对象是群无家可归的孩子，晚上还给他们喂了安眠药，下面办事的人会放松警惕也不难理解。

也难怪混进了奸细到现在都没发现，甚至还让那个奸细在自己的营地混得如鱼得水。

这所神殿明面上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接受周边村民的祷告，背地里却做着人体魔法实验这类见不得人的勾当，至于那些没有魔法天赋的孩子则沦为贵族间满足私欲交易的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