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一个人在家闻人家衣服?!”
电话那头,宋淇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差点震破谢嘉逾的耳膜。
谢嘉逾把手机拿远了些,语气不善:“我没闻。”
“那你刚才跟我说你拿着江邵的衣服在房间里站了十分钟!”
“……”
谢嘉逾靠在沙发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下午三点,他给宋淇打了电话——实在受不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了。
“我就是……觉得那味道挺好闻的。”他说,声音有点哑,“然后易感期的症状好像轻了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鱼,”宋淇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你听我说,这不对劲。”
“我知道不对劲。”谢嘉逾烦躁地说,“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对劲。”
“不是,我的意思是——”宋淇顿了顿,“你可能是……信息素依赖。”
“什么玩意儿?”
“就是字面意思。”宋淇说,“有些Omega会对特定Alpha的信息素产生生理性的依赖和安抚反应。尤其是易感期的时候,闻到那个Alpha的信息素,症状就会缓解。”
谢嘉逾愣住了。
“但这不应该啊……”宋淇自言自语,“你俩才认识多久?而且你以前易感期也没这样……”
“我以前易感期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谢嘉逾打断他,“暴躁,想骂人,但忍一忍就过去了。”
“所以这次为什么不一样?”
“我怎么知道!”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宋淇开口:“小鱼,你听我的,去医院。”
“不去。”
“必须去。”宋淇的语气不容置疑,“这太奇怪了。万一是什么病呢?万一——”
“万一什么?”
宋淇没说话。
但谢嘉逾知道他在想什么——万一这是某种命中注定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呢?
烦。
“我陪你去。”宋淇说,“现在就来接你。别废话,赶紧换衣服。”
**
下午四点,市立医院,第二性征专科。
诊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是个中年Beta女性,戴着副金边眼镜,正低头看着谢嘉逾刚做完的检查报告。
谢嘉逾坐在诊桌对面,脸色依然不太好。宋淇坐在他旁边,紧张地搓着手。
“医生,他……没事吧?”宋淇小心翼翼地问。
医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从常规检查来看,没什么大问题。激素水平正常,腺体发育正常,抑制剂反应也正常。”
宋淇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你刚才说的那个情况——闻到特定Alpha信息素后,易感期症状缓解——这确实不太常见。”
她看向谢嘉逾:“能具体描述一下那种感觉吗?”
谢嘉逾抿了抿唇,不太情愿地开口:“就……烦躁,看什么都不爽,身体发软没力气。但是闻到那股味道之后……好像平静了一点。没那么想骂人了。”
“那味道,是什么感觉?”
谢嘉逾想了想:“清冽的,有点苦,像……雨后青竹。”
医生点点头,在病历上记了几笔:“那个Alpha,你和他接触多吗?”
“不多。”谢嘉逾说,“就……俱乐部同事。”
“上次易感期,他也接触过?”
“……嗯。”谢嘉逾想起那天晚上,江邵给他打抑制剂,贴阻隔贴,“他帮了我。”
医生又记了几笔,然后抬头:“这样,我建议你们两个一起做个信息素匹配度测试。”
谢嘉逾一愣:“什么?”
“就是检测你们俩的信息素相容性。”医生说,“有些AO组合,天生信息素匹配度就很高。这种情况下,Omega容易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依赖,尤其是在生理周期的时候。”
“这……有必要吗?”谢嘉逾皱眉。
“有。”医生语气认真,“如果匹配度过高,可能会有一些……特殊反应。比如你刚才说的那种安抚效果,其实只是表象。更深层的,可能会影响你们的情绪、行为,甚至……”
她顿了顿:“产生所谓的‘命定之番’反应。”
诊室里安静下来。
谢嘉逾盯着医生,半天没说话。
命定之番。
这个词他听说过——极少数AO之间,会存在一种超越理性的、近乎本能的吸引力。他们的信息素高度契合,彼此的存在就像空气和水,不可或缺。
但他从来没想过……
这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还是和江邵。
那个脸皮厚、说话欠揍、动不动就逗他的神经病。
“不可能。”谢嘉逾说,声音有点发干。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反驳,只是说:“测一下,就知道了。”
**
测试是在医院专门的检测室做的。
谢嘉逾和江邵不需要同时在场——医生分别采集了他们的信息素样本,然后送进实验室进行匹配度分析。
等待结果的一个小时里,谢嘉逾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盯着地面发呆。
宋淇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递给他一瓶。
“小鱼,你……”宋淇欲言又止,“你觉得……会是多少?”
谢嘉逾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不知道。”
“我听说,一般情侣匹配度在70%以上就算很高了。”宋淇小声说,“80%以上的……很少见。”
谢嘉逾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闻到江邵信息素时的反应——那种不由自主的放松,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舒适感。
像漂泊已久的船,终于找到港湾。
烦。
一小时后,医生拿着报告单走出实验室。
她的表情有点……微妙。
“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把报告单递给谢嘉逾。
谢嘉逾接过,低头看。
白纸黑字,印着一堆专业术语和数据。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信息素匹配度:92.7%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极高匹配度,存在‘准命定之番’倾向,建议定期监测。」
谢嘉逾盯着那个数字,半天没动。
92.7%。
比他听说过的任何一对都要高。
“这……”宋淇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卧槽……”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如你们所见,匹配度非常高。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谢先生在易感期时,会对江先生的信息素产生强烈的安抚反应。”
她看向谢嘉逾:“这种匹配度,在人群中非常罕见。大概……百万分之一?”
谢嘉逾还是没说话。
他盯着报告单上那个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所以,”他说,“这意思是……”
医生点点头。
“意思是,”她看着谢嘉逾,一字一顿,“你俩信息素匹配度,可能已经超标了。”
谢嘉逾站在那里,拿着那张薄薄的报告单,忽然觉得……
手里的纸,重得像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