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喝了三巡。
宋淇从哭哭啼啼到骂骂咧咧,最后趴在吧台上,开始絮絮叨叨地回忆他和杨益的点点滴滴。
谢嘉逾没怎么喝,那杯教父在他手边慢慢见了底,冰块融化,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杯上敲着。
节奏很快,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赛车手需要极其敏锐的反应能力和在高速中维持精准节奏的本能,这种本能也刻进了他的日常里。
“所以,”谢嘉逾在宋淇又一次哽咽的间隙开口,“那个打游戏的,是职业选手?”
“好、好像是……”宋淇迷迷糊糊地说,“杨益提过一嘴,说什么……KL战队的?反正是个打《英雄联盟》的,好像还挺有名……”
KL战队。
谢嘉逾对电竞圈了解不多,但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好像是什么联赛的强队,商业推广做得不错,他隐约记得家里的投资简报里似乎出现过。
新兴行业,热度高,资本涌入快——是他父亲会评价为“有潜力但需观察”的领域。
一个职业选手。
谢嘉逾扯了扯嘴角。
职业选手,时间应该挺值钱的吧。
“小鱼……”宋淇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睛又红了,“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啊?所以他宁愿喜欢一个打游戏的男的……”
“你差劲?”谢嘉逾抽回袖子,嗤笑一声,“你宋大少爷要钱有钱要脸有脸,差哪儿了?是杨益眼瞎。”
“真的?”
“真的。”谢嘉逾拿起酒杯,把最后一点琥珀色的液体倒进嘴里。
酒精滑过喉咙,带起一点灼热的暖意。
他放下杯子,玻璃底碰在木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走,”他站起身,从皮夹里抽出几张钞票压在杯下,“带路。”
宋淇茫然地抬头:“……去哪儿?”
“KL战队基地。”谢嘉逾把他从高脚凳上拉起来,动作利落,“现在,立刻。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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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高架上车流稀疏。
谢嘉逾开得很快,但很稳。
黑色跑车像一道沉默的影,切开城市的灯火。
宋淇在副驾驶上醒了一半的酒,又开始紧张。
“我们真要去啊?要不、要不算了吧……万一人家不高兴怎么办?毕竟是职业选手,粉丝很多的……”
“粉丝多怎么了?”谢嘉逾瞥他一眼,“粉丝多就能随便抢别人男朋友?”
“可是……”
“没有可是。”谢嘉逾打断他,语气平淡,“宋淇,我问你,你想不想让杨益回来?”
宋淇张了张嘴,没说话。
“想,就闭嘴。”谢嘉逾说,“不想,我现在就调头送你回家,你明天醒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哭你的。”
沉默了几秒。
宋淇小声说:“……想。”
“那就行了。”
车子驶下高架,拐进一片新兴的科技园区。
夜晚的园区很安静,只有零星几栋楼还亮着灯。
其中一栋建筑格外醒目,通体的玻璃幕墙,楼顶巨大的“Kaleido”Logo在夜色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KL电竞俱乐部。
谢嘉逾在路边停下车,熄了火。
他抬头看着那栋楼。
很气派,很现代,符合他对“新兴行业砸钱装门面”的想象。
楼里还有几层亮着灯,大概是训练室。
“在几楼?”他问。
“我、我怎么知道……”
谢嘉逾没再问,直接推门下车。
初秋的夜风卷过来,带着凉意,也让他因为酒精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更清醒了些。
他其实很少做这种事。
为朋友出头,听起来像是中学时代才会干的幼稚事。
但宋淇不一样。
他们是发小,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
谢嘉逾见过宋淇最混蛋的样子,也见过他最惨的样子。
他可以嫌弃宋淇哭哭啼啼没出息,但别人不行。
尤其不能是这种,用一个荒谬的理由就把人甩了的方式。
俱乐部一楼大厅还亮着灯,玻璃门没锁。
谢嘉逾推门进去,前台已经没人了,只有保安在值班台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找谁?”保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