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像凌宸这样刚成年就步入帝国军方上层的狠角色,会那么容易真心流露,她也没必要选他了。
“好。”
她亲昵地挽上凌宸的手臂,跟他走出大门。
视野渐渐开阔明亮,礼乐声此起彼伏,宾客们的祝福声萦绕耳边,仿佛刚刚在书房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不,说起梦,这场婚礼更像梦。
宾客的座椅错落有致,与这颗星球特有的树木飘落的粉蓝色花瓣呼应。
绿色的湖面被风揉皱,褶皱间镶嵌着一条笔直耀眼的金线,那是夕阳的落歌。
更远处连绵的青山留下一条温柔起伏的脊线,托住了欲坠的落日,金红的釉蜿蜒而下,流入湖泊。
如果这一切不是逢场作戏,她大概会非常心动吧。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抽时间亲自跟进婚礼,还做得那么完美,凌宸的能力不容小觑。
她选对利用对象了。
有一个星域媒体上前采访她们:“新婚快乐。请问夫妻二人为何还没有签署婚前协议,是因为存在意见不合吗?”
这是一个绵里藏针的问题,她们交换了一个眼色。
凌宸微笑道:“协议沟通得很顺利。只是她刚刚突然不舒服,我扶她休息了一会。”
闻言,她轻靠在凌宸的肩上,温柔地笑着说:“是的,刚刚突然有点咳嗽,我都说了没事了,他一定要我多休息会。”
记者们纷纷记录这一幕,在场的宾客对她表达关心。
她随凌宸问候宾客们,其中有不少上了年纪的看上去饱经风霜的军人,都是曾经追随凌宸生父的将领。
她们在年轻的时候历经过前线的洗礼,眼神锐利却不失大地般的宽阔,可从中窥见一丝生父的形象。
婚礼本就接近尾声,在一番寒暄后人群渐渐散去,她松开了凌宸的手,两人像变脸一样不复刚才笑意。
“要跟我见下父亲吗?”
她想了想,毕竟凌宸的父亲刚刚去世,她作为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应该去看看,于是同意了。
于是两人走到一片绿意盎然的森林,来到一处布满白色小花和绿色藤蔓的墓碑前。
帝国的大众流行宇宙葬,但偶尔也有人选择土葬,回归本真。
凌宸走上前,打理那些藤蔓:“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要带你来。”
她没有回答,有些问题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出答案。
“你来得很突然,但我是个很注重规则的人,既然是明媒正娶,就要把程序走完整。”
一丝不苟、仿佛对待一场军事实验的态度,让安秀不禁想到同样严谨的婚礼。
除了他缺席了大半场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父亲,这是我的妻子,我把她带来了。”
她走上前问好,看着低声诉说着亲情的凌宸的背影,突然很不是滋味。
他带着他的妻子来到父亲的墓前,可是她呢?
她自己呢?
她的母亲、父亲在哪?自从她记事起就一直被圈养在皇室,连自己的姐妹都没怎么见过。
她什么时候也能带着自己的爱人来到母亲面前呢?
安秀说不上来这种滋味,她对亲情一向淡薄,所以应该不是因为想妈妈才突然这么感慨。
有另一种朦胧的情感在敲击她的心灵。
凌宸转过身时,看到的就是神情忧伤的她。
他还以为安秀在为他伤心,态度柔和了不少:“我们走吧。”
他绅士地牵起她的手,和她走出这片绿色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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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结束一场军事会议的凌宸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这颗星球的人造光早已熄灭。
但由于他是大宅的主人,智能体系统识别后,原本黑暗的大宅像白天一样亮了起来。
智能体系统安静地全方位运作,不出几秒,桌上便放上了一壶助眠的鲜烹花茶。
“唔。”安秀从沙发上起来,揉了揉眼睛,肩颈的酸痛让一向在皇宫养尊处优的她皱了皱眉。
要是索菲娜也跟过来就好了,可惜她总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她和正在放假的赫本聊了一个上午的社会心理学,旁边还放着她从大学图书馆带来的一本书。
不知不觉就看睡着了。
她半阖着眼醒神,被一团阴影笼罩,一抬头,凌宸走到了面前。
“你睡在这里做什么。”
“啊,我在等你。”她依稀记得有什么事要跟他说。
凌宸转身就走。
“等等!”
安秀惊醒了,抓住他的衣袖说:“你先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