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接着一句的埋怨钻进青阳耳朵里,他面色平静,眼中的光一点点地黯下去,心中愤怒无处生,原来自己所给予的善意不过是助长他们贪婪的开始,此刻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觉得好笑。
“快把这妖怪赶出去!”
人群攒动,他们高举武器,准备朝青阳扔去。
青阳龇着牙,试图吓退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围在他身边的明月庄弟子如鸟兽散,温不听顿时老脸挂不住,嘀咕不中用的弟子丢了明月庄的脸,他拿出佩剑和青阳缠斗,温不听功夫了得,和青阳打得有来有回,几番交手后青阳渐渐处于下风。
他自知修为不够精进,再加上维持原型妖力消耗过大,只好化作人形与温不听交手,只是自从来到附近,胸口闷胀得厉害,方才以原型冲破结界已消耗了一大半体力,如果他再不脱身,之后想走怕是难了。
温不听凝结内力于剑身,直冲对方面门,青阳起手托掌,侧过身打掉紧握剑柄的手腕,又一个鹞子翻身灵巧躲过,胸闷气短的感觉愈来愈强烈,一个恍惚,就被温不听砍中了手臂,鲜血染红了衣衫,顺着橘黄色袖子的衣角滴落,形成一小块不小的血泊。
“你是好心人,也容易相信人。如果不是喝了那杯茶,你也不至于这么狼狈。”温不听接过男人的话茬继续道。
青阳这才想起,几日前他曾在那件破旧的木屋中喝过男人给他沏的一杯茶,男人只说茶叶是他在码头帮工被好心的公子爷赏的,给恩人尝一尝,青阳认为此人洗心革面,便喝了他的茶。
“那可是我专门向捉妖大家收来的草,虽然一株价值千金,但能捉到你这样的大妖,也算值了。”
见他负伤,躲在各处的人们跑出来,他们高声欢呼,大声呐喊要温道长灭了这害人的妖怪。
脚下金光乍现,逐渐浮现出更为明显的咒纹,温不听早已在青阳与人对峙时在脚下画好阵法图案,图案上的咒纹仿佛活了一般,快速朝青阳涌去,温不听一声令下,所有明月庄弟子重新将青阳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一齐掐诀,抬手间所有剑分为不计其数的分身,蓄势待发。
青阳挣脱不得,身上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来自体内的一股疼痛也越来愈强烈,随后感觉到喉间一阵甘甜,竟吐出一口血来。
青阳只觉得头晕脑胀,眼前一片模糊,他知道到自己逐渐失去意识,闭眼片刻,仿佛整个身子置于云间,双脚之下软绵绵的。
这时,一道银铃般的嗓音冲破混沌刺进青阳耳朵里。
青阳迷迷糊糊睁开眼,他看到一抹绯色身影正朝他本来。
青阳嗫嚅着,话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这烦人的金光照得他头疼。
温不听眼神示意,几个弟子了然走过去将春喜拦在阵外,身后还有几个人紧紧揪住春喜的衣角,势不让她过去。春喜也不哭闹,一口咬在拦在眼前的胳膊不松口,那人吃痛立马将春喜放开,他看着险些被她咬出伤口的胳膊狠狠瞪了一眼往前冲的女孩。
春喜小小的身子轻松躲过想要把她抓回去的手,连滚带爬地赶到阵边,用脚想要破坏法阵的巨大咒纹,只是怎么擦也擦不掉,春喜急了,身后是想要把她带回去的人,开始手脚并用胡乱地抹开,手心、手背、指尖全是泥沙刮出来的小伤口,随着愈来愈急的动作不停地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是怎么也破坏也无济于事,春喜咬咬牙,从腰间拿出小刀,狠狠划在手掌上,血混着泥土滴落在法阵上。
纹丝不动的法阵咒纹终于发生了变化,很快破出一个缝隙来,青阳见状化身为小小的黑猫,从缝隙钻了出去。
春喜灰扑扑的脸上喜悦之色溢于言表,一张一翕的嘴唇,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
快走……
去你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