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裴怀川鲜少露面,为什么一露面就灭了青平山庄满门?我觉得这太过于蹊跷。” 祝少钦细想其中缘由,但不得线索。
三人思考之际,一个淡青色的身影从窗边翻进来,尚未看清来人的面貌,只听一道少年人特有的声音传过来:“妖就是妖,和他们讲什么逻辑?”
祝少钦看见熟悉的衣角,忍不住翻白眼,冷哼道:“有门不走,偏偏走窗户。”
孟翀整理好衣服,向顾羽昭行礼,之后对祝少钦点头示意继续道:“妖向来都是邪祟,根本不值得手下留情。”
“这我就不同意了,人有好坏之分,妖肯定也有。”祝少钦说道。
“要不是他们,我的母亲就不会去世。”孟翀想到伤心事,眼神不禁透露出悲伤,“你还是太过于天真。”
气氛一度陷入僵直,两人谁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让步,顾羽昭看看祝少钦,又看向孟翀,劝道:“眼下我们需要尽快去一趟青平山庄,这种问题以后再说吧。”
“对了,怎么不见和你一起下山的师弟?”
两人为一组是玄清派下山历练的规矩之一,一来互相有个照应,二来遇到十分危险的事情,可及时向师门求助,不过一般情况下,没有突发情况大部分弟子都会选择独行,玄清派弟子很少会有下山机会,因此历练结束后通常在山下游玩,亦或是探望父母后才会返回门派。
孟翀刚要开口,看到宋非衣正面无表情盯着自己,顾羽昭见他犹豫,于是简单说明了他的身份,孟翀想了一下,觉得他要说的事情并非什么不可随意告知外人的大事,开口道:“师弟先我一步回去,我是来这里与你们汇合。这次我和师弟去了一趟沉浮山山下的白沣镇,发现镇子上的孩童唱着一首诡异的童谣。”
“长风破,九重出;念往事,一人笑。”
宋非衣轻摇折扇,面前的热茶已经凉透,喝下去早已失去了茶味,掩在折扇下的是一双寒意的眼睛。
“这位公子可曾注意过童谣的出现时机?”
“在当地流传已有半月有余。”孟翀回答道。
“白沣镇距未名山只有三四日路程,比起需要长达半个月路程的晴水镇,可是要方便得多,何况白沣镇上的济宁山庄也曾经围剿裴怀川的势力之一。”宋非衣摸摸下巴,分析道:“想来裴怀川再怎么愚蠢也不会做舍近求远的事情。”
乌云逐渐散去,老天俨然没有要下雨的意思,顾羽昭招呼伙计结了帐,又要了一个干粮,准备前往青平山庄一探究竟。前几日晴水镇下了一场大雨,位于半山腰通往青平山庄的大路早已被从山顶上直冲下来的淤泥和石头堵住,众人只好折回去走杂草丛生、荒废已久的偏僻小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好在一行四人在尚未完全天黑前抵达了青平山庄。
一场大火烧空了山庄往日的宁静,此时的青平山庄已然是一片废墟,被烧过的木制房子只剩下几处断裂的黑木块,仿佛风一吹就能把摇摇欲坠的木头吹断,不禁生出凄凉的感觉。
山上本就有风,凉风穿过残垣断壁的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叫,宋非衣突然惊呼一声,众人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后院有道莹莹绿光正缓缓升起,修为最高的顾羽昭断后,孟翀手中捏紧黄符,祝少钦拔出佩剑后走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后院走去。
想要走到后院,必然要通过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廊大部分由石头砌成,所以大部分没有受到大火的侵袭。突然,一个红色的东西吸引到了祝少钦的目光,他蹲下来查看,发现是一张残缺的符纸,上面的纹路和字迹不太清楚,但依稀可辨一个火焰符文的图案。
“师姐,孟翀,你们来看!”
“这是……”孟翀只看了一眼,道:“御火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非衣投去目光,祝少钦解释道:“御火符不需要太多的灵力加持,只要是修行过术法的人都可以使用,所以无法通过御火符找到它的主人。”
“它出现在曾经发生过大火的地方一定不简单,或许这场大火的起因是这张御火符。”顾羽昭接过孟翀手中的红符,闭上双眼,仔细辨认符纸上的痕迹,半晌过后,摇摇头道:“时间太久,已经感受不到这上面的灵力了。”
顾羽昭把半阙御火符收好,她看到绿光变成了一根细小的光柱,暗道不好,借助几个低矮的石墙轻轻一跃,翻过了挡在几人面前的围墙。没过多久,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传出来,祝少钦等人急忙赶过去,就看到一个深绿色长裙、长发期盼着的女子被顾羽昭按住,灰扑扑的脸,眼泪像珍珠似的一颗一颗往下掉,大喊:“放开我!你们都是大坏蛋!大坏蛋!”
“你们欺负人!我要告诉陈酌哥哥!”说着,身后那道绿色光柱迸发出的光芒愈来愈强烈,只叫人晃得睁不开眼睛。
霎时女子身上突然迸发出一股汹涌的妖力,顾羽昭手中的阻力消失,一个趔趄差点往前栽下去,孟翀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这时白雾笼罩住了整个青平山庄,白雾越来越浓,不消片刻,变得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逐渐辨认不清方向,孟翀喊了一声,无人回应,回头再去看顾羽昭,身后空无一人。
孟翀内心懊悔,他竟全然不知顾羽昭何时离开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