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少钦闻言回头去看顾羽昭,顾羽昭朝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伙计,我跟你说过了,我的钱袋在刚入镇时就被扒走了,等我抓到小偷肯定还你。”
伙计一听就觉得此人满口谎言,势必不愿再让他溜走,抓住衣角不松手,大声道:“你的钱袋已经被偷已有十日,这功夫小偷早就跑了,你经常在这里出现,我看你想吃白食是真,抓小偷是假!”
男人连连摆手,遗憾道:“我真的只是看到小偷在这里三天两头地出现,所以我才在此现身,并非吃白食,伙计你可不能诬陷我。”
“既然如此,我就去报官,让衙门评评理。”
“慢着,伙计,他的钱我来付。”
男人朝二楼看过去,祝少钦看到了男人的正脸,剑眉星目,偏偏一双好看且上挑的眼尾冲淡了冷峻感,男人嘴角上扬,笑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
祝少钦朝茶馆伙计招招手,伙计见有好心的公子爷结了账,不再过多纠缠,临走时还不忘挖苦他一句穷鬼。
伙计朝二楼走去,祝少钦从随身袋子里掏出一锭银,登时伙计双眼发光,眼睛在银元宝上打转,一边手悄悄摸过去,一边谄媚道:“爷,您给多了。”
“不多。”祝少钦说罢,把银子拿回去,在伙计面前晃了晃,又道:“我还想跟你打听个事情。”祝少钦将银子摆到伙计面前,正色道:“我刚才听你说陈家,可是城北那座山上的……青平山庄陈家?”
“可不就是那个陈家。”伙计惋惜道:“这陈家主可是个好人,每当发生天灾人祸的,都会站出来救济老百姓,发一些吃食给难民,可惜好人不长命,谁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呢。人都死了,都没人给他们安葬,可悲啊。”
十日前,青平山庄被灭满门,死状凄惨,又一场大火把山庄烧得干净,周围的树也被烧秃了。
“可我听说,陈家小公子活着逃出来了。若非让人看到,怎么会知道他的行踪?”
“幼子贪玩忘了回家的时辰,发生大火的时候,卖花的张婆说她看见陈家小公子曾在镇上出现过,只是衙门已经派人去找张婆问话。但张婆年事已高,记性大不如前,问东她便答北,衙门只当她是胡说。所以陈家小公子有没有逃出来谁也不知道。就算他真的逃出来了,一个十一二岁的毛孩子能逃去哪?”
祝少钦听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指了指楼下的男人,他看起来不太像是陈家的小公子,问道:“你说他是青平山庄的人,何出此言?”
“他并非陈家本家人,听他说是隔了好几代的亲戚,估摸着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从外地跑来投奔亲戚的。”伙计零零散散说了些关于陈家的传闻,只是说着说着话头跑到了晴方镇的历史,听得祝少钦直皱眉头。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沉默在旁的顾羽昭突然开口。
伙计思忖一会儿,“八日……不对,似乎是十日前出现在这附近的,至于什么时候来的晴方镇我就不清楚了。”
顾羽昭还问了几句,便打发走了伙计。
“师姐,你怀疑他?”
顾羽昭摇摇头,“不清楚,只是这一切太过于巧合。”
“陈家非传统的术法门派,擅奇门遁甲,知过去、晓未来,而且向来不参与各派斗争,再加上与各派关系良好,很难想到有谁会和他们结仇。”祝少钦站在窗边,目光时不时向男人方向看过去,“非要说有什么值得觊觎,那应该就是陈家一脉相承的推演诀了,只是这推演诀不是法器,是陈家人利用推演诀推算占测,如果陈家人无一人幸存,只有一本心法也将毫无意义。”
推演诀乃陈家的毕生束数所学,听说重要内容记载在一本秘传心法上,每一任陈家家主都会重修编著,只有每一任家主才知道心法的下落,现如今陈家仅有一个年幼的直系后人生死不明,那本心法也下落不明。
“看来我们此行要一无所获了。”祝少钦又恢复了无精打采的样子,明亮的双眸里一下子多了几分颓然之色。
“孟翀很快就到了,届时和我们三个再去一趟青平山庄。”
“怎么又是他?”祝少钦嘀咕道:“他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跟在我们后面。”
孟翀是和祝少钦同一入门的弟子,入门试炼中各项修行接近满分,祝少钦术法不敌孟翀,只落了个第二的名次。拜入师门后本应是同辈,恰巧长年闭关修行的长老出关,一眼相中了孟翀,他便成了该长老唯一的大弟子,于是顺理成章地和顾羽昭同一辈分,还要喊他一句师兄,这让祝少钦十分不爽。
“少钦,注意言行,孟翀好歹是你师兄,莫言再无礼,不要让别人觉得云崖峰玄清派没有规矩。晴水镇是返回云崖峰的必经之路,和我们一起走也是无可厚非,再者一路上有个照应也不错。”
“知道了,师姐。”祝少钦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