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开心。”李争渡紧紧抱住她，嗓音闷闷的。

闵酥雪心里“呸”了一声，想说她眼睛又不瞎，明明脸上明晃晃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但她还是柔声说：“我感受到了。”

屋里一片寂静，闵酥雪不急，慢慢抚着他的背。过了很久，李争渡才吭声：“你跟李明琮聊得很开心。”

“你很介意我跟他说话吗？”闵酥雪眉尖蹙起，没搞懂他的脑回路。

“不是，”李争渡嗓音低得闵酥雪差点没听见，“你们站一起看起来很般配。”

她更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了。

闵酥雪：“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说喜欢我，仅仅因为我长得好看，对吗？”

闵酥雪：“……”

明明李争渡说话时声音温柔，闵酥雪听着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因为闵酥雪知道他说的大实话，她与李争渡相识寥寥几月，说起来其实闵酥雪一点不了解他，只知道他对自己挺好的。

对于一个远嫁他乡的和亲公主已然是个很好的结局了。

虽然她讨厌夫妻之间相敬如宾，但也没奢望过自己真能和李争渡恩爱到老，说不定他马上就纳妾了呢，而她有权利说不吗？

她不敢赌，不敢轻易将真心交付出去。

所以她张口闭口说喜欢李争渡，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并未将李争渡真正放入心里。

但她知道肯定不能这么说，否则人别想哄好了。

“不是。”闵酥雪斩钉截铁的否定他，在脑海里快速搜寻暖心话术。

“你不能看到别人很好，就觉得自己不够好。你在我心里，是顶顶好的人。你善良、正直、温润，这都是你的长处，不仅仅是美丽的皮囊才喜欢你的，是因为你本来就很好，值得我喜欢。你明白吗？”

闵酥雪大脑里飞速旋转，想到什么夸词全往上堆，想到什么话本子里表心意的词都往里塞。

李争渡松开她，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像是要从里面看出真伪，他问：“真的吗？”

闵酥雪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发誓。”

李争渡被她这幅模样逗乐，心里阴霾散了大半。他伸手将人圈紧，两人贴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他喊她：“闵酥雪。”

闵酥雪：“嗯？”

他说：“你的眸子很像我小时候养的猫。”

“真的吗？那猫呢？”她好像没在景王府看见这种生物的存在。

“死了。”李争渡嗓音淡淡，但闵酥雪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悲伤。

他那么难过，这只猫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那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好不容易将人哄好，闵酥雪可不想再出什么岔子，她心里有了个主意，安慰人：“小猫没死，它只是去了一个没有病痛的地方。真的，我母妃就是这么说的，母妃从不骗我。”

李争渡：“嗯。”

也不知道安慰到他没有。这话真假掺半，她母妃是在小时候给她说过这话，但长大她就明白那是母妃安慰她的话。

闵酥雪像母妃哄她睡觉那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睡吧。”

“嗯。”

***

一夜清梦。

神清气爽地睡起来，闵酥雪揉了揉眼睛，慢吞吞移到床边然后朝外喊道：“冰花。”

冰花听到动静，掀起帘子走进来，伸手去拿架子上的衣裳，“王妃醒了。”

闵酥雪“嗯”了声，问道：“李争渡呢？”

一边为闵酥雪穿衣裳，一边说：“王爷一大早出去了，具体是什么事奴婢也不知道，不过走前让奴婢在您醒后说他会在晚间回来，让您好好吃饭。”

“哦。”

想起昨晚睡前的计划，闵酥雪吩咐道：“用过午膳后备马车，我要出门。”

冰花：“王妃也要出门？”

闵酥雪在心里摩拳擦掌，“对。”

“是。”

用过午膳后主仆两人往府门口走去。

闵酥雪被冰花裹得像个粽子，她不满抗议。但冰花特别执拗，非说不这么穿容易着凉，为了说服她，还搬出远在千里外的母妃。

好吧，只要一提到她母妃，她就偃旗息鼓，不吭声了。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走着，突然冰花疑惑道：“奴婢怎么听见有啜泣声？”

二人停下来，闵酥雪侧耳细听了一会儿，说：“好像我也听见了。”

她俩互看了一眼，闵酥雪点点头，然后冰花站在雪地里大喝一声：“谁在那？”

话音落下，一个婢女从一颗树后跑出来，她“扑通”一声跪在闵酥雪面前，泣不成声。

“王妃，求您救救奴婢的母亲吧！王妃奴婢求您了，以后奴婢给您当牛做马奴婢都愿意，求您救救奴婢母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