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司徒让立马上前扶他。
“别……碰……我……”万氿挥开他的手,自己挣扎着用膝盖和一只手撑起身子,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按着那块已经不再那么滚烫的石头,用力抵着小腹。他跪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用额头去顶榻沿坚硬的边缘。
“呃……嗯……”
一下,又一下,额头上很快落下红痕。
霍三娘和司徒让试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鬼域的医术、偏方、一些古老的祝祷术,全都收效甚微。
看着开始对小腹又抓又挖的万氿,霍三娘抹了把脸,转身飘了出去。
出了鬼王寝殿,转了个弯儿,她才从怀里掏出一枚暗红色的传讯玉符。她摩挲着玉符,眼神复杂,但仅仅一瞬的犹豫,她便将体内魔气注入其中。
玉符亮起微弱的光。
“烬儿,”她对着玉符,声音干涩,“是我。”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烨烬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嗯。”
“主上他……”霍三娘顿了顿,才继续说,“他疼了好几日了。补天耗尽魂力,他肚子里的那块‘基石’反噬得厉害,鬼域的法子没用。他快疼散架了,还在硬扛,又不去你那儿……”
玉符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但呼吸声似乎沉了一些。
“妖域那个……”霍三娘补充了一句,“他或许也有办法。”
“嗯。”烨烬应了一声,通讯中断。
霍三娘收起玉符,靠在冰冷的廊柱上,缓缓闭上眼。
烨烬与姬斓来得很快,风风火火却也守了规矩,先禀告,随后才被引入鬼王寝殿。
万氿侧躺在榻上,素白的里衣几乎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过分单薄脆弱的骨架。银发胡乱铺散在枕上,沾着湿意。他双眼紧闭,长睫不住颤抖,脸色是一种死气的灰白,露在外面的手腕、脚踝,瘦得伶仃。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异常清晰,汗湿的里衣下能隐约看到小腹处红肿不堪的皮肤,那处的衣料更是血迹斑斑。
烨烬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握着玉盒的手指骤然收紧。他单膝跪到榻边,打开玉盒,指尖凝起一缕魔气,将盒中黏稠如黑玉的物体炼化,再汇聚在指尖,然后轻轻点向万氿的眉心。
姬斓不甘落后,打开手中玉瓶,引导出一滴晶莹的露水悬在万氿心口上方,缓缓渗透进去。
两股力量,一镇魂一补源,同时涌入万氿残破的魂体。
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万氿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痛吟。他蜷缩的姿势微微放开了一点,紧咬的牙关也松开了,只是眉头依然痛苦地蹙着。
大伙紧绷的神经稍松,但不过瞬息之间,异变再生。
不知是两股外来力量太过强大,还是万氿的魂体已经脆弱到了临界点,暂时被压制的剧痛竟以一种更剧烈的方式反扑回来。
他瞬间缩成一团,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怎么还……”姬斓急了,又引出一滴露水。
烨烬不作声,继续用魔气炼化盒中圣物。
但效果似乎打了折扣。万氿不安地挣动,像是被困在痛苦的泥沼里。他睁开眼,紫色的眼眸蒙着一层痛苦的水光,看向榻边的烨烬和姬斓,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疼……”
就这一个字,带着无尽的委屈,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两王的心里。
烨烬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那张苍白的脸,却在半途停住,猛地收回手继续炼化圣物。
姬斓的尾巴都急了出来:“知道了,知道你疼……忍忍,再忍忍,我这露水绝对管用,就是见效……可能慢点……”
没有回应,或者说万氿用一声声细弱的痛吟做了回应。
就在这时,一片清洌如雪后初霁的微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寝殿内,随之浮现的是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来者眉目清冷如远山覆雪,眸色浅淡似冰封湖泊,周身流转着不染尘俗的仙灵之气,与这鬼域的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并不让人感到突兀排斥。
“看来,我这止痛丹药,送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