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休息室内的气氛安静得可怕,喻书年踱步坐在了裴望行父母的对面,思考着要怎么开口才显得不那么冒犯。
蔺殊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焦急,而是扯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小喻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没有。”喻书年连忙摆手。
裴望行这时也坐到了喻书年身边,四人就这样诡异地沉默着,最后是蔺殊先开口。
“小喻,是这样的,”蔺殊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们就望行这么一个孩子,从小对他的期望都是希望他能够接手我们的事业。高中的时候,他突然决定要学表演,他爸爸虽然不同意,但还是让他去做了。”
喻书年点点头,表示自己可以理解。毕竟父母的事业都这么出色,作为唯一的儿子,肯定会对他寄予厚望。
“但是,”蔺殊接着道,“小裴今年已经26岁了,他爸爸希望他考虑一下未来的事,所以言辞激烈了一些,让你见笑了。”
裴望行突然出声:“未来的事我已经考虑过了,我应该走自己想走的路,而不是走你们给我安排好的路。”
害怕他们又吵起来,喻书年立刻拉住了裴望行。
喻书年说道:“叔叔阿姨,你们今天飞那么远过来看小裴的表演,难道真的觉得他演不好吗?”
一说这个,裴延蔺殊就愣住了。
“也没有,”蔺殊实话实说道,“演得挺好的。”
然而裴延却很不服气:“哪里好了?不要以为拿了个第一就可以证明自己了。”
这一家子都是一些犟种,喻书年当然也改变不了什么,但还是说道:“今天第二名的乔昭老师,是话剧院多年的演员,拿了无数的奖。第三名的朱叶知老师,也是多年的音乐剧演员,国内外巡演开了无数场,一票难求。”
蔺殊点了点头说道:“这两位演员我都听过名字,也都去看过她们的演出,确实很不错。”
裴延则冷声道:“他只是运气好而已,今天占了剧本的便宜,拿到了这个冠军。”
喻书年哭笑不得:“裴叔叔,如果演技不行的话,剧本再好也是没有用的,小裴今天能够站到这里,绝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努力。”
这句话显然裴延蔺殊还是认同的,裴延冷静下来说道:“好,就算他天赋不错,可是在这一行,等年纪大了哪里还有戏拍,不如早早地跟我回去继承家业。”
“不去!”裴望行总有一种秀才遇上兵的感觉。
裴望行差点又暴怒站起来,被喻书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裴叔叔,这句话也许是对的,但是人活一辈子,更应该活在当下,而不是以后,不是吗?”
喻书年从裴延的表情来看,在来这里之前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父子俩针锋相对多年,一时不能心平气和的好好说话。
蔺殊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视线落在了裴延身上:“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确实不应该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他的身上。”
一直一副刺猬模样的裴望行,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母。
裴延没有再开口,显然是认同自己妻子说的这番话。
最后,蔺殊看向了裴望行说道:“望行,之后继续努力,爸爸妈妈会在背后支持你的。”
一时之间,气氛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到现在都互相鼓励,裴望行显然一时不能反应过来。
喻书年推了推裴望行,示意他赶快开口。
“爸妈,”裴望行站起身来,向父母鞠了个躬,“谢谢你们。”
“好了,搞那么肉麻干什么?”裴延也跟着站起了身来,“送我们回去。”
裴望行帮母亲拿上了包:“走吧,司机就在楼下。”
几人坐着裴望行的保姆车来到了裴延蔺殊所在的酒店,尽管裴望行多次邀请父母去自己的房子住,但都被裴延蔺殊以这里离机场近,方便赶明天的早班机回S市拒绝了。
在酒店将裴延蔺殊放下,裴望行来到前台给父母办理入住,喻书年和蔺殊坐在大厅的休息区等候。
“小喻,多谢你了,这么久以来都是你在照顾望行。”蔺殊笑盈盈开口,倒让喻书年不知道该如何招架。
喻书年看了一眼前台的裴望行,同样报以一个和善的笑容:“我跟小裴老师一直都是互相照顾。”
蔺殊叹了口气说道:“他已经毕业两三年了,还没演过什么像样的角色,他爸爸天天都想方设法想让他回家。没想到遇到了你,他还真的红了,这下我们倒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喻书年从这个语气里面听出了遗憾,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也是后面才发现小裴老师的天赋的,阿姨,你相信我,我看过无数的艺人,他真的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演员。”
蔺殊坐得离喻书年近了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一次他爸爸应该是相信了,就等着他去闯吧,真的特别感谢你。”
喻书年正想要说自己也很感谢裴望行之时,蔺殊接着说道:“你们公司是不是差钱,5000万够不够?”
喻书年:……
虽然喻书年确实很想被钱羞辱没错,可每次裴家人都能把自己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