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上大学之后的事,大二那年的寒假前,林听在两个人租的房子里行迹可疑,经常等半夜顾知行睡着的时候一个人往客厅里跑。
连续三天,最终还是把顾知行吵醒了。
顾知行没直接起来问他去干什么。
大冬天的,还老半夜往客厅里钻,因为屋里都开着空调,林听下床的时候连外套也不穿。
为了减少噪音,以防把顾知行吵醒,他甚至省去了拖鞋。
等林听走出房间,又轻轻地把门给带上,顾知行才睁开眼。
他在黑暗中盯了会儿天花板,大概是在心里思考林听半夜起来这事持续有多久了。
反正不超过一个星期,因为上个星期他半夜起来喝水的时候,林听都还是睡得好好的。
他下床打算往客厅走,但在看到林听还好好放在床上的衣服和在床边摆着的拖鞋时,还是忍不住沉默了几秒。
难怪林听这几天说话声音听起来就不对,鼻音重得跟鼻子里塞纸了似的。
他还以为是林听背着他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却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沉默归沉默,他还是认命地抱上林听的羽绒服,又提溜上他的拖鞋,这才朝门外走过去。
顾知行靠在门口看了会儿,但客厅里的林听,抱着腿缩成一团坐在沙发上,对着发亮的手机看得入迷,不时还要打个灯,拿笔在纸上画两下。
顾知行没想着刻意放低音量,动静不算小,但林听实在分不出心思给别的东西,甚至顾知行已经走到他背后了,他也一点没察觉到。
因为刚刚睡醒,顾知行还不算太清醒,看不太清林听手机上的内容。
“在干什么?”
林听被吓了一跳,但第一反应居然是把手机给反扣在桌子上,一下子连纸上的东西一起遮住。
做完之后才转过头去看顾知行,表情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我……哈哈,就……出来找点吃的,饿了。”
林听干笑两声,尝试蒙混过关。
顾知行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戳破他,只是把羽绒服丢给他,又把拖鞋扔在他前面的地上。
做完这一系列,就朝着厨房走——当然不可能是他做饭,他做的饭没法吃。
他从冰箱里翻出包速冻的饺子,等水烧开了就往水里放。
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了。
不过他全程没有再问过林听一句手机上的内容。
因为这场景他见得不算少,林听每次想准备点惊喜就是这样。
于是放寒假那天,林听搬出两个收拾好的行李箱,说是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虽然他整理的行李实在不算靠谱,但想来这就是林听准备的“惊喜”,顾知行也就由着他去了。
用一场旅行当做日常生活中的惊喜,确实是林听会做出来的事,因此顾知行没有多想,唯独没想明白为什么一场旅行要林听准备好几天。
两个人走下小区的楼梯,冷风迎面吹过来,约好的车说是在门口等,顾知行拖着行李箱都准备走了,就被林听给紧急叫停。
“等一下。”
说完不给顾知行反应的时间,“噔噔噔”地跑上楼去,没两分钟又跑下来,手里多了条围巾。
还想,总算知道顾着点自己了。
顾知行这么想着,没曾想下一秒,围巾就出现在了他的脖子上。
转头一看,林听正得意地冲他笑。
林声声依旧不会照顾自己,但天生会爱人。
—
旅行的目的地是在西藏,因为怕有高原反应,他们最后是坐火车去的。
到了之后在林听定的酒店住了一晚,稀奇的是,林听收拾的行李居然一点也没有出错,什么都没少,连医药箱都带上了。
顾知行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一个画面,林听对着手机备忘录,一件一件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每塞一件东西,还得在备忘录上勾个勾。
画面实在有些滑稽,顾知行忍不住蹲在行李箱边上笑,结果很显然,被炸毛的林听勾着脖子摔倒在了地面上。
隔天早上五点,林听就爬起来开始叫顾知行起床。
顾知行勉强能猜出来一点,林听的打算是去看日照金山。
果不其然,七点三十五分,他们终于抵达观赏点,这已经站了不少人。
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轻飘飘地落在对面那山的雪地上,没什么大的变化,几乎所有人都屏息等着接下来的一幕,人群中不时传来一声惊呼。
所有人都在等待的时候,林听却有些无心去看,他把手揣进衣服的口袋,一番摸索,最后轻唤了身旁的人一声。
“顾知行。”
“嗯。”
顾知行听到林听喊他的全名,轻轻挑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雪山上,本以为会等来林听的滔滔不绝,又或者呜啦乱嚷一番。
总归以为会有些声响,但没想到那人唤完一声之后就没了动静。
忍不住低头去看,就发现他的视线乱飘,一看就是心里藏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