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行在前头走,给陈叔打电话,让他在门口等。打完又转头问另外两个人,要不要送他们回去,他们都说有人来接。
顾知行也没强求,就是朝门外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多看了两眼,那人身形有点眼熟,应该是这两天见过的,只是天色太黑,看不清,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裴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那个人影,脸色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雀跃,傲娇,别扭……总归是些好情绪。
“怎么?认识?”顾知行注意到,于是问了句。
裴舟似乎不想多说,只是摇摇头。他不想说顾知行也懒得问,拎回打算往另一个方向走的林听,朝着出口走。
坐上车,林听就转头看着顾知行,直愣愣地盯着他上车,直至盯完全程。
“怎么了?这么看我。”
林听先是没回答,花三秒钟的时间反应他的话,才慢好几拍的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顾知行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可光线太暗看不清,于是让陈叔把车里的灯给打开。
刚刚光顾着给陈叔打电话问车在哪,没注意看林听,现在视线所及亮起来,他才看清——
林听的脸上透着薄红,眼神也有些迷离,像是蒙上一层水雾。林听的脸上干干净净,唯独眼下有颗朱红的小痣,不仔细看都不会注意到,这时候伴着脸上的潮红,倒是明显起来。
顾知行难得的顿住,“你…喝酒了?”
林听伸出一根手指来晃晃,“我没醉。”
……醉鬼都这么说。
现在林听在顾知行的眼里,和撒手没差别不大。
刚刚饭桌上他注意看了眼,那酒饮和果汁的包装差不多,他就是怕林听不小心拿错,一顿饭下来都是他在帮忙倒。
唯一有机会喝酒的机会,估计——哦不,是只有他出去的那两分钟时间。
顾知行有些头疼,用手在太阳穴轻轻按着,问:“脑子还清醒吗?”
林听不住地点头。
连喝醉了都在撒谎,顾知行又在心里默默给林听的诚实值减分。
不过和喝醉的人没什么好计较的,于是顾知行又给他加上。
喝醉的林听是少见的,之所以没有说第一次见,是因为林听以前就错喝过酒——埋头吃饭看也不看,拿起顾绥的杯子就喝。
小孩子的酒量本来就不会好到哪去,好在当时顾绥杯里的酒就剩下最后一点。喝完那瞬间就醉了,抱着顾知行不肯撒手。
车里灯还亮着,顾知行的眼神不自觉地落在林听身上、脸上,幽静的夜晚裹挟迷离的冷白灯光,窗外的路灯将车内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知行目光所及之处,黑白的世界里,林听衬衫外面穿的是蓝色的校服外套,作为唯一一抹亮色。
忽然之间,那人开口:
“哥哥。”
很久没有得到回应,林听干脆把放在中间碍事的书包拿开,往顾知行那边挪。
开始是不想引起注意,一点一点慢慢挪,后来发现顾知行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就没有移开过,干脆也不伪装了,一屁股坐到顾知行边上。
“你怎么不理我?哥哥?”林听的声音很小,语气里掺杂些委屈,更像是呢喃。
见顾知行还是不应他,林听歪着头看他,刚刚还迷糊的双眼此时睁得圆溜,开始上手攀顾知行的肩。
“哥哥。”
“哥哥,你理理我。”
“为什么不看我了?”
顾知行别开视线,双手按着他的肩,让他坐好,“安分点,一会摔了。”
林听被他按在车座上,反应慢一拍,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皱下脸,开始学着顾知行的语气说话,“安分点,别摔了!”
这大概是林听自己理解的语气,居然带着点呵斥的意味。
顾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