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洛在一旁大呼小叫,用词夸张,带着点不算特别明显的口音。托蒂倒不觉得他太吵,他不讨厌这个有活力的年轻球员。
“切洛,你来。我看着给你再纠正。”
切洛摆好球,临阵前莫名紧张,又问了下细节,“弗兰切,是该用这里吗?还是说再往前些…”
他左腿放低,半跪下来,给身侧的托蒂让出视野,方便他看切洛手指点在右脚上的位置。
切洛侧过身,仰着脸看向托蒂。他眉毛微微挑起,眼睛里满是认真,态度十分真诚好学,简直是个完美的学生。
“没错,来吧,踢吧!”
切洛后退几步,吸气、呼气、助跑,而后一脚抡上足球。一触球他就有了预感,这下又没压住。
又踢飞一球,但切洛觉得找到了改善的思路,他已经隔着纱隐约看到了触及灵感的机会。
“弗兰切,我再练练,你要看着我!”
托蒂双手郑重回以OK。
再一会儿尝试下来,切洛隐约感觉自己的力道更好稳住了,防空作业不复出现。
切洛怀疑,说不定很快他就能在训练时稳定射进了?
“难道我真的是天才?”
天色已经有点暗下来了,切洛见托蒂在抬手看表,应该是今晚他的赴约时间快到了,八卦地凑上去问:
“弗兰切,你晚上有安排,被我这么一拖延,你还来得及打扮打扮吗?”
“不急,”托蒂回他,“定的是晚上7点,等会儿我直接开过去。”
“和谁呀,你不担心人家姑娘觉得你这样不重视吗?要不还是快去收拾收拾。”
切洛发现托蒂近日长时间的空窗期是有原因的,刚下班,穿身这么简单的常服,发型也不吹个,就直接赴约了?
“那个女人你也知道她,”托蒂的嘴角勾起来了,“就是最美、最爱我的那位年长的女士。”
“是费里莉?”切洛知道这位1964年出生的女明星是罗马的死忠,
“可我记得她正处在一段好几年的、稳定的关系里…”
但如果是托蒂的话,他确实是很有吸引力的…可是,这也太危险了。
“切洛,你可真敢想!”托蒂彻底绷不住了,他大笑着,“是菲奥雷拉!我今晚要回我妈妈家吃晚餐。”
“菲奥…啊,天啊!”切洛尴尬得不行,他把队友想得好肮脏,
“我的天呐,我可真是,我怎么能联想到那儿去,弗兰切,我知道你当然不是那种人!”
托蒂终于笑够了停下,他拍了拍切洛的脑袋,“好啦,我不陪你了,你也准备下班,别加练太久。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
“而且,想罚球的顺序轮到,你还得排队等着!”
“好的,那我这就准备走啦,”切洛听劝,“哦,还有一件事。”
“弗兰切,安东尼奥之前和我聊天,他说你妈妈的手艺特别好…他跟我炫耀——他也的确是特殊的那一个!”
切洛和卡萨诺从不闲聊,但他张口就对托蒂说起两人间并不存在的聊天内容,得心应手。
“安东尼奥过得也太好了,我羡慕死了。我从来没在队长家吃过晚餐!”
“我都能想象出来,”切洛语气低落下来,似抱怨又似夸赞,
“菲奥雷拉的菜谱肯定非常诱人,弗兰切,你十几岁时就那么结实又帅气了。”
托蒂看着切洛睁圆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小动作不断地比划着,像对裁判投诉一样,态度良好,十分积极诚恳,试图给自己想去同事家吃饭的请求增添说服力。
“所以,弗兰切,我能去吗?”切洛旁敲侧击几个回合,终于切入主题,
“我也好想尝尝你妈妈的手艺呀,我也好想和你,和你的家人们一起用餐。”
卡萨诺真的会这样和切洛聊起、甚至炫耀他曾住在自己家的经历吗?这个托蒂不清楚。
但切洛很喜欢自己的队长、对罗马很有归属感、想交真正的朋友的想法很明显。
这个男孩总是迫切地需要伙伴,哪怕对更衣室大佬也有点没分寸感,他好像天然就有能站稳位置、被队友接纳的自信。
托蒂想,切洛真的就像狗一样。
他对新家新环境适应良好,对新主人那么热切,感知到自己被接纳后,立刻就得寸进尺,总缠着你玩,要你陪,要跟着你。
而托蒂喜欢狗。
切洛训练认真,生活习惯良好,场上表现优秀,应该给他想要的奖励。
“好啊,她会很开心你来做客的。”托蒂答应了,切洛是个讨人喜欢的年轻人,菲奥雷拉不会拒绝的。
“好欸!我去洗澡——”切洛兴奋地原地跳了两跳,
“啊,弗兰切,别忘了给妈妈打电话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