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一直忙着烤肠,串烤肠,连头都没抬起来过。
直到一双干净的手递过来一块碎银子,放在林枝摊开的油手上。
林枝一愣,“这是?”
“我家公子说,小娘子守信,烤肠味道香,明日再定五十根,剩下的钱算是赏你的。”书童笑得一脸和善。
“赏钱。”林枝有点懵,好家伙,她穿来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货真价实的银子,这柳公子可真是不差钱,这银子怕是连她摊上所有烤肠毛栗子都能买走吧!
“小哥你先等等。”林枝不好意思白拿人家的赏钱,赶紧又串了四根烤肠递给他,从旁边又拿了两包毛栗子,一并递给那小哥,“多谢你家公子照顾我家生意。”
林枝又惊又喜,连声道谢。
周围学子见状,更是羡慕不已,催促得更急了。
林枝转手将银子递给陆丰年,继续低头忙活。
另一边,书童兴奋拿着林枝送的烤肠和毛栗子回来,“公子,小娘子谢谢您给赏钱的谢礼。”
“倒是有意思,第一次有人得了赏钱还给我送谢礼。”柳一川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被人群围得看不见人的烤肠摊。
“我看这小娘子会做人。”柳一川同窗好友兼顾柏礼侧目道。
“能发明烤肠这种吃法,还能一下子做到一鸣惊人,众人哄抢,这小娘子想也是有几分本事的。一川兄气度不凡,她自然会讨好着些。”另一好友卢俊才道。
一行人说这话慢悠悠离开了。
林枝这边一直忙碌不停,烤肠一根根烤熟卖出。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林枝和陆丰年背篓里的烤肠彻底空了,铁鏊子上最后一根烤肠卖完,最后一包糖炒栗子也被眼疾手快的人买走了。
“没……没了?”一个刚刚挤进来的学子看着空荡荡的鏊子,满脸错愕。
“小娘子,你也太小气了,每天就带这么点来卖,我可是连着两天都没抢到。”另一个没买到的同窗懊恼地抱怨,眼睛盯着别人手里正冒热气的烤肠咽口水。
“就是!明天可得多备些,我们好几个同窗都要呢!”
没买到的人围着不肯散,又是遗憾又是急切地叮嘱着。
买到的人则心满意足,迫不及待当场大快朵颐,有的拿着烤肠咬了一口,正心满意足的品味,却被要好的同窗抢走了剩下半截,直接在当街追打闹腾起来。
林枝一边收拾铁鏊子,浇灭炭火,一边对失望的学子们抱歉赔不是,“对不住,对不住各位相公,明日一定多备些,今日多谢大家捧场!”
“我看刚刚你们还给柳公子预留了,我们能不能也预定啊!大不了我们也先给定钱。”
“不是我不愿意给你定,是怕多了记混了出乱子,反倒惹人不快。”林枝为难的皱眉,她又不能像现代一样,直接拿出个本子来记,若是靠记人,更没法记了,林枝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有礼,尽量不得罪人,“各位相公能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容我再琢磨个更周全的法子。”
学子们悻悻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烤肠余香。
林枝看了一眼昨天卖柿子的大爷,示意陆丰年将秤还回去,又将特意留出来的一根烤肠拿出来,送过去。
“老伯,今日也要多些您将秤借给我们。这是我特意给您留的烤肠,您尝尝。”林枝将烤肠用油纸包着,递给老伯。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我,你们这烤肠可都是肉做的,要卖五文钱一根呢!刚刚那么多学子买,你咋不一起卖了。”老伯连连摆手不要。
“您拿好,我们卖完就回去了。”林枝看了一眼,老伯一堆箩筐里柿子满满当当的。
老人家颤抖着伸手接过油纸包,一双手满是皲裂,看着就扎心,他小心翼翼将油纸包收进怀里,立马弯腰从箩筐里捡起四个又大又光亮的柿子递给林枝。
林枝看着那柿子水灵,个个橙红饱满,她心下不忍,不愿占这可怜老人的便宜。
老人家穿着破旧的单衣裳,蹲在书院墙角半天,吹了半天冷风,柿子都没卖出去几个,却舍得将这么好的果子给她。
“老伯,这柿子您留着卖钱。一根肠,不值当换您四个这么好的柿子。”林枝鼻子酸,瓮声瓮气推辞,将柿子轻轻放回箩筐里。
“使得!使得!”老伯却很固执,枯瘦的手异常有力,硬是将柿子塞到林枝手中,混浊的眼睛里闪着殷切的光,“闺女,你心善,我老汉都知道。这柿子……是自家树上结的,不值几个钱,也没人要,给你们尝尝鲜。这烤肠,我闻着香得很呢,带回去正好给家里小孙孙开开荤,他定是欢喜……柿子,你们一定得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