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之抬手示意,衙役立刻捧着一个红漆托盘上前,托盘上摆着一锭五十两的官银、一小包白色粉末、一张皱巴巴的欠条,还有一份仵作的验尸报告。
“这锭银子,是从阿桂家中床底搜出,经一品酒楼账房辨认,正是他那日交给阿桂的五十两,上面还有酒楼银号的印记,你可认得?”
沈宴之指着银子,又看向那包粉末,“这包断肠草粉末,与仵作从死者体内验出的毒物分毫不差,也是从阿桂家中搜出,此为物证一。”
“这张欠条,是你一品酒楼的制式欠条,上面有你的亲笔签章,写着死者欠你五十两纹银,此为你要挟刘氏的把柄,此为物证二。”
沈宴之拿起验尸报告,朗声道:“仵作验尸结果显示,死者体内毒物仅存于卤毛豆的残留物中,小龙虾与米饭中均无毒物,与阿桂所言完全吻合,此为物证三。”
“此外,本府已提审你酒楼的账房,他已招供,是你让他送银子与毒药给阿桂,也是你让管家去要挟刘氏,人证物证相互印证,桩桩件件皆指向你,王绅,你还敢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吗?”
沈宴之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王绅心上。
他死死盯着物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衙役的按压,百姓的怒骂,阿桂与刘氏的指证,还有铁证如山的物证,让他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面如死灰。
堂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着王绅,等着他的认罪。
良久,王绅才哑着嗓子,低低地说了一句:“是我做的。”
他恨得牙痒痒,“我就是看不惯乔穗一个女子,开个小铺子就抢了我一品酒楼的生意,江溪镇的人都去吃她的小龙虾,我的酒楼冷冷清清,我心里不服气!”
“自己生意做不好,不想着改进,反倒起了歹心,下毒害人,嫁祸他人,你这是罪有应得!”
沈宴之厉声呵斥,随即看向堂下,高声宣布,“本府宣判,王绅,因嫉妒他人生意,买通他人投毒致人死亡,嫁祸无辜,贿赂官员,数罪并罚,依律判斩立决,待上报朝廷批复后,即刻行刑!”
王绅一听,瞬间瘫在地上嚎啕大哭:“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衙役上前,直接堵住他的嘴,拖到一旁。
沈宴之又看向阿桂:“阿桂,受人胁迫投毒,虽非本意,但致人死亡,罪责难逃,念你主动招供,揭发主谋,依律判流放三千里,充军戍边。”
阿桂瘫在地上,却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是对着沈宴之磕了个头:“谢大人从轻发落。”
“刘氏,受人要挟作伪证,险些酿成冤假错案,念你主动认罪,且事出有因,判杖责二十,罚银十两,赔偿乔穗名誉损失。”
刘氏泣声道:“民妇认罚,谢大人开恩。”
随后,沈宴之让人带秦怀安上堂,秦怀安一见满堂证据,再无半分狡辩的心思,俯首认罪。
沈宴之当庭宣布,罢黜秦怀安县令之职,收监候审,待彻查其上任以来的所有贪腐、错判案件后,一并上报朝廷定罪。
所有罪责宣判完毕,沈宴之看向乔穗,朗声道:“乔穗,蒙冤被押,经查证无任何罪责,即刻释放,本府在此为你赔罪,也告知江溪镇百姓,乔穗的禾记小龙虾清白无虞,此前之事,皆为王绅蓄意陷害。”
几人纷纷被带了下去,沈宴之起身,对着乔穗微微拱手。
乔穗连忙躬身回礼,眼眶微红:“民女不敢,多谢沈大人明察秋毫,还民女清白。”
堂下百姓见状,纷纷拍手叫好,高声称赞沈宴之公正无私,是百姓的父母官。
沈宴之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沉声道:“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商户还是官员,但凡触犯律法,伤及无辜,本府定当严惩不贷!今日之事,也让众人知晓,公道自在人心,律法不容亵渎!退堂!”
话音落,衙役再次高声喊喝“威武”,大堂内外,一片肃然。
沈宴之看了乔穗一眼,径直离开了公堂,他们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乔穗望着他的背影,心想:要是为官者都像沈宴之这般,这世上大概会少很多冤假错案。
乔穗转身走出县衙,太阳的光照在她素净的衣裙上,将她脸上的憔悴冲淡了几分。
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步履平稳,街旁围观的百姓纷纷侧身让道,有人低声致歉,有人称赞她的坚韧,也有人感念沈大人的公正,她只是微微颔首,迈着步子,坚定的向自己的铺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