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座处唐栾离开，他整个人半蹲于地望着眼前，半晌说道：“不舒服吗？”

黎颂摇摇头，平日善言的口吻一点都打不开了，再看看人，对方生得完完整整的没有任何问题，是个男孩男生耶，心房的门忽然勒令一半，刹那间似窥探着不为人知的险境。

心里像被礁石困住路，他难以平复，以及河水逆流的阻力，他无法抵挡。

唐栾不知道钢琴曲让黎颂想到什么，总之看起来该是伤心的事，早知不问他。

管自言中午放学下楼，同学都走完，他还不见黎颂和唐栾从音乐教室出来，他把手上笔记交给一位同班同学带走，他上来楼上找人喊：“唐栾。”转角他走到音乐教室门口，看到两人还真在里面，一人蹲着，一人坐着，他对这种情况不明所以走进里面道：“你们两人干嘛呢，吃饭去。”

黎颂兢兢回神来，思绪犹一朵云儿飘散地道：“是啊，唐栾，我们走吧。”

唐栾盯他一会儿，才起来一同走开，路上没问别的。

管自言琢磨着学校吃食和外头菜馆一时没选择地问人：“中午吃什么。”

三人，黎颂走这层楼楼道中间并列的三人中，他想一想回：“吃食堂。”

管自言点点头，问另一头的兄弟：“你吃什么。”

“食堂。”唐栾说。

管自言笑了笑，昂首走：“看来我们都心有灵犀啊，那就一起吃食堂吧。”

唐栾先下楼，黎颂慢两步地说：“好。”管自言也慢几步想着自己去了食堂要吃什么酸辣甜口的东西管饱。

学校哪个时间段打的铃声最尤为放松啦，那让黎颂来想的话一定是一天之中的放学。

放学，他每次从校到家往返乘坐的215路公交如约驶来，这几个星期他知道唐栾为图便利，为防止偷学生车的小贼，改乘公交上下学，不再怎么骑他那辆跑起来会让校服衣服飘飘然的山地自行车了。

起先他和唐栾乘坐公交车放学为伴的时候，总不太熟络的样子，走的时候也就适当性的打个招呼或者直接下车奔走到家，后来一段时日至今天，他便和班长唐栾有了朋友间的熟悉，关系却是比往日好多，是正常同学关系亲疏演变的使然。

有一点倒怪，由家到校的公交车上，他一次也没见过唐栾，他很想问班长起床什么时间，上学时间又是怎么安排的，又因为这个问题可能涉及隐私，触碰到唐栾的底线原则，黎颂不好开口过问，久而久之，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相对淡忘。

只记得他们两个放学是一起的，此刻更是。

靠着公交车车窗的位置大多是黎颂来坐，外面是唐栾，唐栾看眼黎颂，着眼公交车外经过的地方，告诉他：“快到家了。”

不错，是黎颂快到站快到家。

“嗯！”黎颂接上班长的提醒。

他说：“你也快到家了吧。”

什么规矩不规矩，人家又没说明不能问，他自个搁那瞎猜试想，唐栾有这个忌讳有那个禁忌的，什么什么啊，说不定人家没有这些个麻烦事儿，尽是自己看得狭隘弱怯，主动问下就可以知了。

不要紧，他可以不好意思。黎颂可以。

片刻，唐栾回：“你快到家了，我家还有些距离。”

看嘛，是一个正经回答，黎颂面上带笑冲他道：“好。”

公交到站，自家巷口，他的表弟表妹在巷口玩猜拳，公交车的车门一开，黎颂下车和唐栾说他走了，他喊两个初中生弟弟妹妹：“等我呢，是吗。”

“二哥，二哥。”徐绍清和徐绍华喊。

公交车内的唐栾，他里面望一眼。

黎颂答应着说：“你们玩什么呢。”

这俩龙凤胎跟着二哥走，徐绍清撇撇羡慕的小嘴，脸上存有婴儿肥地说：“二哥，你干爸给你送了好多吃的放家里。”

黎颂笑一笑，“我干爸来了。”

徐绍华说：“刚走，我们两个出来送他，估摸着二哥快回来我们就等等二哥一起回家。”

“好。”黎颂对徐绍清说，“送来吃的多，还不是因为这有两个小朋友嘛，你忘了全叔同样很疼你们的，你们看都挑你们放学的时间来。”

徐绍华机灵，“二哥，徐绍清是想爸爸了。”

“想舅舅了，”黎颂差不多也看得出来，他朝着家的方向说，“我们回家都给爸爸上个香，换换贡品，走。”

隔天周末，午日天气晴朗，黎颂房间做过作业，登录自己的聊天软件才发现他还没有班长的Q号，他心想，下周找个时间要个唐栾的联系方式，不然星期天问个题聊下天或者一起玩等什么的，没办法第一时间协商不太方便。

对了，管自言给他作业本上写过他自己的号，好像那个号在……

黎颂翻找自己的书包，他没有找到管自言留有Q阿拉伯数字的那个作业本，或者说他忘记哪页写着，就是心血来潮想起要加人好友找不到了，所以不能先加上管自言再向他问唐栾的号了，还有章汴他们的，通通没加，怎么都通不过中间人在今天要到唐栾的联系方式。

黎颂准备下掉Q，周末见他登录上线的关三给他发消息说：[黎颂]

[下午出来一趟]

黎颂“啧”声，转手给他拉黑，犹豫两下点按删除，Q下线。

出来房间，黎颂见他妈院中择菜，他说：“妈，我哥中午是不是回来。”

徐兰端菜篮进厨房：“是，回来吃饭。”

黎颂进去厨房，他洗洗手拿刀帮妈妈切菜，徐兰料理肉食和小儿子说些家常：“绍清绍华去了课外班，你哥说育德学校课业丰富，不需要补习班，你觉得怎么样，学校待着习惯吗，没有像关三那样的同学了吧。”

“没人欺负我，”黎颂笑意讲，“妈，放心吧，我还能让别人欺负我。”

徐兰和小儿子笑下，她腌肉放一放，拿走他手中的菜刀自己切地道：“你干爸知道了，很生气呢，说他过了这么久才知道，来了把拿来的东西放下就走了，没等你。”

“啊？”黎颂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