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颂过来，把手放表弟表妹身上，他笑一笑说：“不用怕，我们都在，我们先一起生活，没事的。”
徐绍清一手抱姑姑，一手放二哥身上，脑袋夹在中间，他把念想混在哭声里。
徐绍华把鼻涕弄到二哥身上了，她哭中带笑，笑中带哭，用手来回擦擦，结果还是在黎颂衣服上，她又笑又哭说：“对不起，二哥，擦不掉。”
黎颂安慰：“没事，明天洗洗。”
“好。”徐绍华说，“你身上什么味，二哥，你去哪了。”
“我出去了。”黎颂承认。
徐绍华抖抖哭耸的肩：“你出去……上哪？”
黎颂把腰弯点，笑对他们说：“游乐场。”
“啊？？”
两脸疑惑。
徐绍清抽泣好些，发育阶段手掌稚嫩的他用手擦擦眼和脸，说：“你怎么自己去？……不带我们？我们也放假了。”
“你们不是去别的地方玩了吗？”黎颂看着，他自己眼圈稍红，但是笑哄。
徐绍华鼻涕外流，徐兰拿纸给她擤擤，她说：“没去游乐场。”
“没去游乐场。”徐绍清也说。
黎颂说：“嗯，没去？你们洗脸睡觉，我们明天去好不好，那里超好玩的，还有新的玩乐项目，去看看？”
徐绍华笑答：“好，二哥陪我们去。”
徐绍清说：“我们都去，姑姑也去。”
“可以。”徐兰说，“现在时候晚了，乖乖睡觉。”
两人答：“好，好。”
徐兰嗯声：“去吧。”
徐兰把弟妹照片平整地放屋堂抽屉里，她和小儿子说：“外面吃过了吧，记得等会把院子里的灯关了。”
“我知道，妈，你睡吧。”黎颂说。
“好。”徐兰上楼。
黎颂院子里洗手，毛巾去去水，他关掉院子里的灯，回来屋堂，把屋堂的门也关上，给偏堂祭台桌上的舅舅点上香，再给正堂门前的亲爸上柱香，插到炉中，贡品是新鲜的，他给摆一摆，洗漱去了。
假期结束，育德中学的高二年级学生分科考试做卷。
黎颂和管自言考试的座位竟是前后排，他传试卷说：“考完我们说说话。”
管自言只接卷：“有什么好说的，我们没话。”
“？”黎颂：“……”
下午考完，黎颂再次找到时间，管自言的山地车一样停放学校便利店门口。
他说：“有些话，你不知道……”
管自言骑上山地车走：“别和我说，起开。”
“……”黎颂让路。
章汴开山地车锁，“同桌，你别理老管，他没两天就自己好了，要不说叫自言呢，都多大的人，都成年的学生争情谊。”
黎颂心中叹息，他要怎么继续解释。
章汴把山地车推出来，腿跨车上他骑行，“我走了。”
“行，你走。”黎颂说。
“走了。”章汴回家。
黎颂一人走校外公路上的道牙，唐栾推山地车行道牙下，他来说：“黎颂，你在做什么。”
黎颂看看，他想想自己做了什么？他没做什么，他吱声：“没有。”
唐栾将话重复完整：“你在和管自言做什么。”
“没有。”黎颂垂首，“其实我在和他说开，他……”
“他不听，你还要说。”唐栾道。
黎颂说：“总是要说说的，就……”
“就是说不开，你还要说。”唐栾道。
黎颂不想走了，他原地蹲下。
唐栾眼神落到地上，“你又在做什么。”
黎颂道：“我在想，下次怎么说。”
“你有什么好说的。”唐栾讲。
此话点醒郁结新学校同学关系的黎颂，他起来：“对啊，该你说，班长，你和他怎么说？”
“我没说。”唐栾推车。
黎颂一同走着道：“那我还是要代表我自己和他讲一下。”
“为什么要讲，不是必须。”唐栾说。
黎颂说：“同学间有误会，我们还是一个班，不说开不好的，我不舒服。”
“不舒服？”唐栾道。
“不讲开不舒服。”黎颂再次垂首。
唐栾点点头，“嗯。”
落日倾斜地面，透过鳞次栉比的街道楼房，普在两位着校服的同学身上，一人道牙漫步，一人推车行走，黎颂和唐栾都向着前方放学的路结伴回家。
第二天中午，高二学生全部科目考完。
本校食堂，黎颂打完饭，主动找管自言。
管自言端饭起身，沉溺个人世界：“不想吃了。”
刚坐下的黎颂心道：“我靠，他妈的谁没脾气，我不想说开了。”
莫菱舀饭吃，她多句话道：“别管他，神经病那是。”
管自言闻声端饭折返：“谁神经病，你才有病吧。”
莫菱拍筷起立：“不长眼，你说谁呢。”
同是吃饭的席二丫吓得往后一怔。
章汴还没打到饭呢，他从排队队伍中跑过来，差点绊倒：“怎么了怎么了，干嘛呢？？”
管自言不和女生吵，看了一圈食堂，他走，他说：“没事，我走。”
章汴没搞清状况，他问黎颂：“怎么了，同桌，怎么吵起来。”
黎颂摇摇头，“不知道。”他起身另找座位单独吃饭。
唐栾到他身旁位置坐，看了看他，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一起坐着吃饭。
章汴那边望来，嘴里的饭都顾不及咽下的和莫菱讲：“他们绝对认识，之前就认识。”
莫菱刚和人吵了两句，本来就烦，章汴饭粒喷到她这边，她抬抬手挡也挡不住地说：“别坐我对面。”
章汴：“？”
下午课间，五班教室里，莫菱和席二丫说话，章汴时不时插上一嘴。
黎颂握笔，坐在座位上，他看作业发呆，笔尖随意地动，没有写什么，倒把作业本戳出个洞，自己还不知情。
朝右边看去，管自言也看来这边一下，同学之间互不言语，稍后管自言把胳膊支桌，手背抵太阳穴，似是要和隔了一个过道的左同桌井水不犯河水。
黎颂缄默，他真不知道怎样改善这种同学关系。
而且这种气这样的气，还会生两天之久的，这属实是黎颂有史以来见的第一人，黎颂摇头，他真处理不来这同学关系，爱怎样怎样去。
但是唐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