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橙色泛黄的伞衣，露出柄端搁置房门边的桌沿，勾起他们打伞的初衷是躲雨，唐栾想还伞了。

他换身休闲外出服出去楼下，山地车被他动了一下又原处放回，唐栾家离学校并不远，不是上学日时间不急，他可以拿伞走着、走着。

萍姨小吃的棚子里无人，萍姨不在。

唐栾知道后面有个店面，他正要去找，萍姨从棚帘处出来，唐栾眼角瞥到棚外处一人，他袖子撸起的胳膊上有伤。

“你来还伞啊，刚刚你那个同学说，借的伞要开学才能从另一个同学的家里带回来再还我，我说没问题的呀，我不着急，你怎么这么快就给我送来了。”萍姨说，她的手上拿了东西。

“嗯，不好意思，阿姨。”唐栾放伞便走。

萍姨叫住他，“等等，你找你同学吗，我看就在外面，你把这个给他，他说他摔着了，我找这个要给他呢，他就走了。”

放到唐栾手里的是碘伏和棉签，唐栾接过道：“谢谢阿姨。”

“不用客气，你给他啊。”小吃摊来人，萍姨起锅交代下。

“嗯。”

215路公交站，站牌前，黎颂穿着家里的衣裳坐在长椅上，脸上气色有一种低迷时的失落。

他听到人来的脚步，不知道是唐栾，把头往里别别，不想让人瞧见这么大一男子汉当街掉泪。

“怎么了。”唐栾见人开口。

闻声一愣，心下颤颤的黎颂抹泪收涕，正好公交开来停下，他侧下身躲人走，当他没有看到班长，问起来也没有听到。

唐栾却是一同上公交车，上公交车投币，他发现自己没有带钱，他对合上公交车门的司机师傅说：“不好意思，等一下。”

司机师傅知道，便先开着车。

黎颂人在后排高处独坐，唐栾手拿东西走过去说：“黎颂，帮我投一块钱，出门没带，开学还你。”

黎颂挠挠眉头处，他怎么忘记班长也可以乘坐这辆公交车的，他点点头，自己过去公交门口钱箱那里帮唐栾往里投个硬币。

回来他见单人座都被乘客坐着，高处座位他不想回去，他自己另找一处空的双人座坐下里面靠窗的位置。

哪知唐栾竟来旁边坐，他道：“你怎么不理人。”

“……”黎颂闭下眼睛，不理人是不礼貌，可是狼狈的时候理人很尴尬的。

黎颂调节下他自己的心情，方和唐栾道：“班长，你也回家啊。”

“我来送伞的。”唐栾说。

“送伞？”黎颂把脸朝过去，问：“你去给阿姨把伞提前还了？”

“嗯。”唐栾看他哭过的眼睛留有余湿，微微向他点下头地说。

“哦。”黎颂故作摸头发的姿势，拿手腕挡了挡眼。

唐栾说：“黎颂，胳膊上的伤处理下。”他打开棉签袋和拧开碘伏液的盖子。

黎颂躲一下，把胳膊抽回地看他。

唐栾说：“我去还伞，阿姨给你拿的，他见你走就给我。”稍问：“我帮你擦。”

黎颂这才将胳膊伸去，唐栾把碘伏瓶给黎颂，让他左手拿着，他蘸药水给他的伤口消毒。

由于黎颂老动，唐栾握上他的手腕把棉签头的药水轻拭在他的皮肤伤口上，伤口不像摔倒或被咬，倒像是打架致成，而他手腕很细，也有些凉。

碘伏瓶左手换右手，黎颂把自己左胳膊伸出，这只胳膊也递去，公交车师傅前方遇障碍猛地刹车，乘客前扑后仰，黎颂把碘伏瓶里的消毒水全洒了出去，药水滴到唐栾衣服上，还有裤脚，白鞋也被浸染成两种不同颜色，公交车上也有，不过顺着高处它渗到下面的垃圾桶塑料袋内。

“……对不起。”黎颂胳膊伸长丢掉空瓶扔垃圾桶说。

伤口差不多都消毒好，唐栾把棉签同样丢到垃圾桶内，他公交车椅上坐好说：“没事。”

黎颂抱歉是一，道谢也不能少，他看下胳膊上被帮忙消毒过的伤口，扯两边衣袖都放下地对唐栾说：“谢谢班长。”

“没事。”唐栾回声。

公交车接着驾驶，到家的这一站，黎颂起身，唐栾收腿让行，黎颂对唐栾说：“我家到了，我先下了。”

“嗯。”唐栾说，“再见。”

人抬眼说再见这刻，黎颂目光忽喜忽笑些，“再见。”他离开公交。

天接近黄昏，日落时刻，晚霞形成的火烧云遥在山外，当唐栾从下站折返回家的路经过这站巷道，黎颂正穿上不属于育德中学的二高红白校服，他拉上拉链对齐，随手拦辆出租上车。

不知道黎颂为什么要换上别校校服出去，对此，唐栾有点闲心。

他伸手拦辆后面的出租车坐上，朝前面的黄色出租对本车出租师傅说：“跟它。”

等到二高学校黎颂下车，时间流过，云暮将沉，唐栾一摸口袋付钱，这才想起他出门没带，真的没带。

他一推车门，司机一慌下车，以为这孩子要溜，没成想这孩子喊人。

唐栾道：“黎颂。”

黎颂回神望人，讶异几分不说，竟还是让自己帮他付钱。

“没带，帮我付下车钱，回校还你。”唐栾认真言明。

“好吧。”黎颂说，转头问他的司机师傅：“多少。”

这个付完，黎颂看看这周围大路，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衣服，他问唐栾：“你跟我？”

“不是，”唐栾说，“凑巧。”

他应该没理由撒谎，黎颂信以为真：“这么巧，你回家了吗？你回家出来又忘带钱？”

“嗯。”唐栾点头，“忘了。”

他应该没理由不承认，黎颂打算帮忙到底，抽出手里零钱放他身上说：“那这十五给你，你回家用。”

“嗯。”唐栾没有推辞。

黎颂走，唐栾跟。

二高学校附近商超，黎颂买一桶颜料，出来看到唐栾站门口，他比较惊讶，怎么唐栾还没走。

他出去打个招呼，“你买东西。”

“我不买。”唐栾说。

“那你干什么？”黎颂真诚地询问。

“等人吧。”唐栾看看他。

黎颂往商超里瞧，“里面你有熟人？”

“他刚出来。”唐栾白鞋鞋底动动地讲。

黎颂猜猜，猜到自己，他拉着唐栾往别处站，不挡店家做生意，他们来到二高院墙处的墙角，路灯离得远，探照光太差，看不清对方明明白白的脸，黎颂道：“你就是跟我的，唐栾班长，你在教室你可以管我，你在外面不能管我呀。对不对？”

唐栾开口摇头，“我不管人。”

“奇怪，”黎颂说，“那你跟我做什么，你不能开学去报告老师吧？！你不像会打小报告的，你班长当得这么负责吗？”

“我不闲。”唐栾说。

黎颂道：“那你干嘛呢，看我穿原来学校的衣服很好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