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碗愣神的功夫,玉茗比她还急,【你还不快去!跑着去!兴许师父……】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三碗动了。
三碗伸了个懒腰,把那叠符咒往怀里又塞了塞,然后——
慢悠悠往山道那边走去。
步子不紧不慢,甚至还有几分悠闲。
玉茗愣住了,【三碗?你……你不跑吗?】
三碗头也不回,声音懒洋洋的,【跑什么?反正已经迟了。早到是挨骂,晚到也是挨骂,有什么区别?】
玉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阿毛挠挠头,看看三碗的背影,又看看玉茗,憨憨道,【那……那我去给三碗烤栗子,等她挨完骂回来吃!】
说完,欢快的跑了。
玉茗站在原地,望着三碗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背影单薄而倔强,步伐散漫却坚定,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她慌张。
她虽然灵台破损,灵根残废,但好像……并非真正的弱小。
三碗沿着山道慢慢走,手里的狗尾巴草又开始上下颠动,仿佛心情还不错。
拐过一道弯,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三碗脚步一顿。
那人站在夹道一侧,周身气息冷冽如霜,正抬眼看着她。
宓泠。
三碗愣了一瞬,随即弯起嘴角,笑得乖巧,【师父!我正要过去找您呢!】
宓泠没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三碗,落在她身后练武场的方向——那里,周显等人刚刚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符咒炸裂后的灵力波动。
她看见了。
三碗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距离,静静对视。
山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三碗了然。
她看见了。
她什么都看见了。
但她什么都没做。
这个认知清晰的浮现在脑海,没有激起什么波澜——意料之中,情理之内。三碗甚至觉得自己方才那一瞬的停顿有些多余,有什么好意外的呢?
她只是一个灵根残废的废物。
一个长得像“背叛过她的死去前妻”的倒霉徒弟。
仅此而已。
想到此处,三碗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讨好,没有乖巧,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平静,【那我们一起走吧~】
说完,她率先往前走去,路过宓泠身边时,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宓泠殿内,灯火通明。
灵息循引是契约要求,需师徒二人产生灵力共鸣。三碗那点微末功夫,全靠宓泠引导,【神归紫府,守一勿散。】
宓泠将昔日破庙内三碗教给她的,又毫无保留的教还予她。
半个时辰后,那股灵力终于退去。
三碗睁开眼,看向宓泠。
宓泠也看着她,眉心那道淡蓝色的契纹缓缓隐去。
殿内安静了片刻。
【功课呢?】宓泠忽然问。
三碗一愣……
什么功课?
三碗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