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同时抬头,循着声音望去。
岑岳崇不着痕迹后退了一步,把江时清遮得更严。特警立即举起枪,对准了周曜。
“周曜,冷静——不要做傻事——”谈判专家突然举着扩音器大喊。
周曜没有理任何人,他的目光直直穿过人群,落在了江时清身上。
逆着光,江时清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莫名觉得,他在笑。
“宝贝,你要不要过来,跟我一起回家?”周曜的声音夹杂着呼啸的风声传进了江时清耳朵里,江时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察觉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四目相对,江时清突然从周曜眼里看到了一抹期待。
周曜在期待他心软、动摇,期待他像对待江则那样,也抱抱他,甚至原谅他,跟他回家。
“周曜,”江时清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我和你已经结束了,我不会跟你回家,也不会原谅你,你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死太便宜你了。”
“是吗?”周曜突然笑了,“那就让我再赌一把。”
话落,他向外跨出了一条腿。
“等等——”
江时清的尾音猝然变了调。他那下意识的反应无疑逗乐了周曜,周曜忽然无比满足,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他歪了歪头,似乎在等江时清的下文。
江时清的手在发抖,刚才那一瞬间,他全身的冷汗都“唰”地冒了出来,内心深处涌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你不是要打赌吗?我跟你赌。”江时清说。
岑岳崇和江则都猛地看向了他。
江时清仰着头,望着那个窗边的身影,缓缓说道,“你下来,我们谈谈。”
周曜沉默了很久,突然又露出一抹笑容。
这是区别于刚才的笑,江时清曾经在失忆的时候见过很多次,每次他亲了周曜亲一口,抑或是对他做了些别的亲密举动,周曜都会露出这种有点傻气的笑容。
“可惜,晚了。”周曜的声音很轻,他抬起手,笑着说道,“你上次走的时候,有个东西忘记带走了。”
话音未落,江时清就忽然被人按倒在了地上,紧接着是“咔”的一声脆响,一个计时器掉在了他的旁边,上面还缀着一枚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宝石戒指。
与此同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不好了,他掉下去了——”
“快叫救护车——”
江时清僵在原地,耳边久久回荡着那声巨响。
岑岳崇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用力捂住他的耳朵,将他的脸按进了自己怀里,“别听,别看。”
岑岳崇的心跳得很快,怦怦怦一下一下撞击着江时清的耳膜,他的声音不断在江时清耳边回响,语气似乎比以往更急促一些。
江时清一动不动地被岑岳崇抱着,整个人手脚冰凉,紧紧攥在手里的戒指硌得手心生疼。
江则站在他身后,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被保镖钳着双臂拖出了包厢。
“走,先离开这里。”岑岳崇一弯腰,直接把江时清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快步离开了包厢。
直到坐进温暖的车厢内,江时清才回过神来,摊开掌心,突然说了句,“包厢里,有炸弹——”
“我知道,别担心,已经有人在处理了。”
周曜原本是想跟他们同归于尽的,可在最后关头,他却把计时器连同戒指一起扔给了江时清,选择一个人从楼上跳了下去。
江时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熟悉的房间里了。
岑岳崇一直握着他的手,拍抚着他的背脊,低声安慰着他。
“江则呢?”江时清忽然问。
“他的手受了点轻伤,医生在隔壁给他处理。”
江时清终于放下心来,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