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灵霄门,银装素裹,连空气中都多了几分凛冽的清净。
梵欢回到小院,心中已定下北冥寒渊之行。
她不能枯等白逸星归来,必须主动寻找任何可能增强实力的机会。
“邪眼城”的记载虽语焉不详,却是她目前唯一的头绪。
接下来的几日,梵欢表面如常。
听道、修炼、偶尔与西凌雪等交好的内门弟子交流心得,俨然一个勤奋上进、悟性超群的新秀弟子模样。
暗地里,她开始不动声色地做准备。
灵霄门对弟子外出虽有管理,但并非完全禁绝。
尤其是内门弟子,完成一定宗门任务积攒贡献后,可申请短期离山游历或探亲。
梵欢以“心境需红尘磨砺,且欲寻访故土遗迹以定道心”为由,向传功堂提交了离山申请。
她以归墟海眼任务的“勇敢”经历,加上其他交好的弟子无意中的几句美言,竟让传功堂长老略作斟酌后便批准了,期限三个月。
离山前一夜,梵欢再次运转功法,内视己身。
融合了那道微弱天魔本源后,她的修为已稳稳踏入炼气后期,天魔血脉复苏了一丝,神魂感知越发敏锐。
她能隐约感觉到,灵霄门有几道气运气息晦涩而强大,如潜渊之龙。
其中一道,冰冷孤高,应是西凌月。
另一道,则让她有些在意——并非强横,而是有种莫名的“空洞”与“重叠”感,气运之盛,竟不输白逸星多少。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也算是一件好事。
梵欢心中微动,将这份异样记下。
她又尝试感应白逸星留下的那点气运联系,却发现如同石沉大海,杳无踪迹。
他要么已远离灵霄门极远,要么身处能彻底隔绝感应的特殊地域。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
梵欢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外罩斗篷,将长发简单束起,掩去容貌。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灵霄门,驾驭着一柄用贡献点兑换的下品飞剑,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光,朝着《山海异闻拾遗录》中记载的北冥寒渊大致方向,疾驰而去。
……
山海界广袤无垠,从灵霄门所在的中央区域前往极北之地,即便日夜兼程,也非短时间内可达。
梵欢昼行夜伏,避开修士聚集的繁华城镇,专挑荒僻路线。
一路穿越莽莽山林、浩瀚荒漠、以及灵气紊乱的古老战场遗迹。
她小心谨慎,尽量不与人冲突,凭借敏锐的灵觉避开强大妖兽巢穴和险地。
偶尔遇到避不开的劫道散修或妖兽,她也只以最低限度的力量迅速解决,不留活口,抹去痕迹。
同时,她也在不断尝试加深与体内天魔本源的联系,消化那些破碎记忆,摸索着天魔一族传承中关于隐匿、遁术、以及精神层面应用的粗浅法门。
这些法门与她如今的修为和血脉复苏程度匹配,虽远不及昔日圣女威能,但在应对寻常危险时,已显奇效。
尤其是一种名为“幽影随行”的敛息遁术,配合她日益精纯的天魔之力,竟能让她在阴影中短暂潜行,气息近乎完全消失。
这让她后续的路途顺利了许多。
足足飞行了近一个月,周遭气温开始明显下降。
天地间的色彩逐渐单调,绿意褪尽,取而代之的是灰褐的冻土、裸露的黑色岩石,以及远方天际线处那抹令人心悸的苍白。
寒风如刀,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打在护体灵光上簌簌作响。
灵气变得稀薄而凛冽,吸入肺腑,带着刺骨的寒意。
北冥寒渊,快到了。
又前行数日,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被永恒寒冰覆盖的惨白世界,终于横亘在眼前。
巨大的冰原如同沉默的巨兽,冰层不知厚达几何,表面布满风蚀的沟壑和幽蓝的裂痕。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
极远处,隐约可见接天连地的恐怖冰川和呼啸的黑色风暴带,那是连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的死亡禁区。
梵欢按照《拾遗录》中模糊的方位描述,降低了飞行高度,在冰原边缘缓缓搜寻。
灵觉全力张开,如同无形的触须,细致地感知着冰层下的能量波动和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