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泼墨般浸染灵霄门诸峰时,白逸星与梵欢才风尘仆仆地踏回山门。
执事堂徐长老验看过记录玉简中寥寥几笔、语焉不详的“外围灵气紊乱,未见异宝”后。
只当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吃了苦头、侥幸逃回。
徐长老鼻子里哼出一声,便挥挥手打发他们离开,贡献点却悄悄给他们翻了一倍。
回到内门区域,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薄纱似乎更透了些,却也绷得更紧。
白逸星一路沉默,气息沉静如古井。
唯有偶尔掠过梵欢侧脸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耳根处褪尽的微红,在暮色中寻不到半点痕迹。
“好好休息。”
在小径分岔口,白逸星停下脚步,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些。
说完便转身朝着自己那偏僻简陋的杂役小屋走去,背影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孤直。
“公子也早些安歇。”
梵欢在他身后轻声应道,目送他远去。
直到那身影彻底融入阴影,她脸上那抹混合着依赖的柔弱才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眼底的沉静。
梵欢转身回到自己的小院,反手合上院门,倚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吁出一口气。
她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划动,勾勒着天魔图腾。
她现在已经肯定,皆晏就是白逸星。
可白逸星为何要改换容貌、隐藏身份呢?
白逸星又是从何而知天魔族的呢?
天魔族自远古中存在,在初古时全族泯灭。
难道白逸星也是一个远古存在?
可从前她分明没有听说过“皆晏”这个名号啊。
问题如同缠绕的藤蔓,越理越乱。
梵欢无奈,泄气的趴在桌上,双眸失焦的看着桌上的茶壶。
但很快,她便调整好状态。
梵欢以神魂为引,无声诵念起在祭坛边留下的那道天魔咒印。
咒印无形,却像黑暗中的烽火,唯有同源之力方能感应。
她在召唤那道受伤遁走的天魔本源。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月色逐渐爬过中天,清辉洒满院落。
忽然——
窗棂极轻微地“嗒”了一声。
不是风。
梵欢倏然睁眼,眸中紫芒一闪而逝。
她起身,走到窗边,并未推开,只将掌心隔着薄薄的窗纸,轻轻按在发出声响的位置。
一丝冰凉、微弱却同宗同源的气息,透过窗纸,颤巍巍地触及她的掌心。
那气息充满畏惧、依恋,还有深深的疲惫,如同离巢重伤的雏鸟终于找到归处。
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