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惜命,本是误入,不愿葬身于此,如今行为已是无奈之举。”
梵欢死咬着红唇,泪水划过脸庞,她脸上带着屈辱和决绝。
皆晏顿住了。
他原本随意搭在剑柄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在月光下泛出些许青白。
那张总是懒散带笑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你这是做什么?”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梵欢向前一步,岸边的碎石在她脚下发出细响。
她抬起眼睫,水眸中映着细碎的月光与她的倒影:“望…恩公怜惜。”
皆晏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抬起左手,用拇指指腹蹭了蹭自己的鼻尖,显得有些局促。
“你先把衣服穿上。”他试图维持住那副散漫的语气,但尾音却不自觉放轻了。
皆晏别过脸去,耳廓在月光下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薄红。
少女一愣,语言中带着不可置信:“恩…公?”
“……算了。”皆晏忽然泄气似的摆摆手,转过身去,语气重新变得懒洋洋的,只是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许,“要走就跟上,别掉队。”
梵欢眼底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她回身捡起之前脱的衣服穿上,轻盈地跃过溪流,跟上了少年的背影。
“多谢恩公!恩公今日之恩,梵欢没齿难忘!”
皆晏没有接话,只是将原本随意握在手中的剑换了个姿势,剑身微微倾向她所在的一侧。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那缕淡香,却觉得那气息仿佛已经缠在了衣袖上。
师父们说的没错,女人果然是麻烦。
他在心里嘀咕,脚下的步子却悄悄放慢了些,刚好让她能轻松跟上。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小径上交错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