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她身后合拢。
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
然后她看见了光。
不是光。
是比黑暗更深的虚无里,浮着一个人影。
白衣。
黑发。
背对着她。
站在一片破碎的星骸上,脚下是缓缓流淌的血色火焰,无声地燃烧,照亮他孤直的轮廓。
梵欢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
那人影缓缓转过身来。
时间在那一刻失去了意义。
风停了。
火静了。
连虚无都仿佛凝固。
梵欢看见一张脸。
她的脸。
眉眼,鼻梁,唇形,每一寸轮廓,都与铜镜中看了千百遍的影像分毫不差。
除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熔金色的。
冰冷,空洞,像两颗熄灭的太阳,嵌在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上。
没有情绪。
没有波动。
只是看着。
梵欢觉得自己的血在那一瞬间结了冰。
喉咙发紧,发干,想说什么,却连一个音都挤不出来。
“你……”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人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对着她。
轻轻一点。
“嗡——”
梵欢的额间,那道幽蓝竖痕猛然炸开!
不是痛。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从灵魂最深处被撕裂,被翻搅,被赤裸裸地掏出来,摊开在这片虚无里。
无数画面涌来。
不是记忆。
是“可能”。
她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倾塌的天魔圣殿前,脚下是族人的尸骸,熔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血与火,手中滴血。
她看见自己高踞于白骨王座,身后是苍白的巨眼虚影,万界生灵在座下哀嚎,他嘴角却带着一抹笑。
她看见自己抬手,星辰陨落,看见自己垂眸,山河破碎。
冰冷,漠然,视众生为刍狗。
“不……”
梵欢向后退了一步,脚下踩空,却摔不倒——这虚无里本没有地面。
她只是踉跄。
怎么……可能?
梵欢心中嘶声道。
人影依旧不语。
熔金色的眸子静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