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人纷纷商定好各自下脚院落,已是月上半空了,姜妙言焉头巴脑的跟着李景珩进了正院。
连赵无尽都选了个院子,不与李景珩、姜妙言同住。
按理说,姜妙言也不该与李景珩同住的,但她在赵无尽选完后,开口道:“那我选…”
李景珩目光深沉,面上浮起不达眼底的笑意:“选什么?”
赵无尽暗自摇头,在侍女引领下先回了自己小院。
姜妙言被李景珩看的浑身不自在,但还不能犟嘴,本就是她理亏,现在自然要顺着苦主心意来:“我听您给我选的,将军大人。”
她低眉垂眼,做尽微小姿态。
看的大家都唏嘘:‘郎君对姜娘子未免太差了些。’
但既然是郎君的私事,大家也只是在心里嘀咕一二罢了。
人都走了,姜妙言和李景珩穿过弯折走廊,前方提灯侍女的灯光摇摇晃晃。
姜妙言想抬手扯住李景珩的袖子,只是手臂刚抬起,就又落下。
她急着想说“对不起”,但除了这三个字,实在是没有任何能说的了,这很不好,不利于解释她的歉意。
小六清晰看到,它俯在姜妙言耳边:“言言,再商量一下吧。”
要是一个说不清,李景珩怒火汹涌,一刀砍了她俩怎么办。
现在解释有风险,需要三思啊。
姜妙言觉得它说的对。
于是就一直沉默到门口,直到她要走的时候。
李景珩咬牙:“你就打算一直不说话?”
姜妙言转身离开的背影顿住,小六在她肩上浑身一抖。
两人只有一个想法:糟糕。
我还没想好呢!
/还没和言言串词呢!
姜妙言带着小六磨磨蹭蹭转身:“我…嗯…”
李景珩:“解、释。”
这两个字砸在姜妙言心头,催促她。
“我!对不起!当初我确实是有这种想法,但是是因为——”
因为她穿过来把这个世界当成假的了。
姜妙言抿唇:“我从前是个傻子,那天,我没有把你当成真人。”
他俩站在门口,室内的光透出来,拖得影子长长。
姜妙言影子比李景珩的矮一截,说完这句话后,她塌背缩脖,影子更短了。
“妙言,我看你是把我当傻子了。”
李景珩火上心头,“先说自己痴傻,再说我不似真人,然后呢?是不是该说这方世界也是假的了?”
“我——”
“够了!出去!”
姜妙言还没踏进门,就连人带鸟,被轰了出去。
她拍拍紧闭的门:“我,我说的是真的嘛。”
“你也猜对了。”声音越来越小,低到像蚊子叫。
门口两名亲卫上前相劝:“已是深更半夜,姜娘子,您先回屋休息吧。”
“将军今日想必不愿再见您,姜娘子莫要等了。”
姜妙言看了看四周,夜风寒凉,她总在这里也不是个事,但真的回去了,她怕李景珩更生气。
她她绕到窗前,把窗一拉,李景珩看过来。
“你要做什么?”李景珩还未脱下盔甲,在烛火下,身形很是显眼。
姜妙言在守门亲卫的惊呼声中,扒住窗子,踩着窗框跳进去。
“李景珩,你听我解释啊——”
“姜娘子,不能跳!”
衣摆落下,姜妙言已经稳稳落地。
小六早在她要跳进去的时候,就落在窗框上了。
姜妙言几步走到李景珩面前:“我只是想说,终究是我欠你的,所以,只要你提,我一定会做,只要能补清就好。”
李景珩猛的握住她手腕,字字句句咬牙切齿:“补偿?怎么补?姜妙言,你浑身上下有能与我抵消之物吗?”
她刚要张嘴反驳,但看到自己一身的碎布时,沉默了。
“我,身外之物我是没有,但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一辈子还你,总可以了吧?”
这样的话现代人总说,因为本来就要上一辈子班,这一生能同时许多事情。
但对于古人来说,一生一世太沉重。
这样的话只会对最最重要的人说。
李景珩心尖震荡,怒火筑成的墙摇摇欲坠。
“你说什么?”
他紧盯着姜妙言的眼睛,想从中找出半分虚假,但面前之人眼里只有一片澄澈,像一潭静静的月泉。
“言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姜妙言看他别过去的脸,歪头轻轻笑道:“知道啊。”
不就是认他做一辈子老板吗?
“你放心,我呢,绝对绝对会认真对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