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一把火喷出，呛得陈鹜再难躺下去，只得跟着玉琼去拦人。

这一出房门可倒好，看见有人抱着把椅子喊娘亲，哭得难以自抑的；有对着个柱子倾诉衷肠的，更有对着房梁喊打喊杀猛砍猛劈的。

玉荣追着到虚影到了大厅，也就看到了这遍地奇景儿，哈哈大笑起来。

陈鹜看到坐在堂上一杯一杯灌酒的燎厉，边上还有给他倒酒的西野衡。

堂上窃欢榜，明明白白写着第五美西野衡，可那燎厉像是瞎了，眼睛里只有美酒，没有看见一旁的美人一般。

抓着玉荣正准备转身回屋，就又听到一声怒骂:“哪里来的牛头马面，竟敢假扮虹翊。”

赵轻雾披头散发的持双刀追来，见只是道虚影，便收了双刀，转身去踹开一道房门。

“虹翊，你同我一起睡。”

韩殊业的房门也被敲开了，醉得不成样子的陈鹜被他困在了屋子里，那道虚影片刻功夫就要散去，韩殊业不愿和道幻觉亲近，却也强留不住。

幸好不多时，陈鹜就又来敲门了。一晚上韩殊业困住了数不清的陈鹜，看着他醉酒脸红，看着他消散得无影无踪。

第二日，窃欢楼里店小二一大早就来敲门，不少人赖得起不了床。年万永和古远峥恰好住隔壁，看着对方眼下乌青，脸对着脸笑了笑。

原本有一大帮子人等着看，和两个女子睡一间的小子如何出糗，陈鹜倒是神清气爽的起来了，还早早的去吃了早点。

玉琼招呼着脸色不大好看的年万永和古远峥坐下，轻声道:“昨晚那是唤心虫，能唤出心里最思念最想见的人来见面。虽说不是蛊也不是毒，但若是思念极深，便会失智一时半刻，疯癫发狂，心志不坚定的人，会唤来唤心虫夜夜来相见，直至消磨意志而亡。”

说着话，韩殊业就捏着只芝麻大小的虫子坐了下来，“唤心虫，不过如此。”

念了一晚上静心咒的年万永，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确实是不过如此，一晚上就被熬死了。”

人人都对思念之人，执念之物，避之唯恐不及，琅玉真人倒是心志坚定，是既没有疯癫更没有发狂，始终清醒的看着自己的心。

边上一桌赵轻雾已经在质问情郎，“昨日夜里可有人来敲你的门！”

虹翊回了声:“你。”

引得赵轻雾羞红了脸。

玉荣也撞了一下陈鹜的胳膊，“你开门看到谁了？不会也是衍青真人吧！”

陈鹜闷头吃饭，不言不语。

有容城到通天阁还有一个多月的路程，经过昨晚的唤心虫，也没人敢多耽搁，都草草收拾了一通，出了酒楼。

韩殊业还握着那把伞，不过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让伞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古远峥和年万永还像噩梦初醒，没什么精神，走了没多久，就出城，到了一处映芳谷。

谷中有鲜花遍地，香气袭人。玉琼玉荣两姐妹很是喜欢，年万永也感觉此地灵气逼人，就说暂歇一晚。

古远峥在原地练了有一个时辰刀法，匆忙吃下半包肉干就睡了。年万永也难得抽出腰间的利刃，横空猛砍狠劈，直至谷中花草被毁了一多半，才被离得不远的燎厉阻止。

“满谷花草无辜，要战，咱们战一场如何！”

年万永止刃，“早晚有一战，何必着急。”

夜间的映芳谷有萤火虫闪烁，可惜无人观赏，凡是入谷中的人都沉沉睡去。

韩殊业看着毫无所觉，跌入梦魇的陈鹜，又见他眼角两行清泪，眉头紧蹙，痛不欲生的模样，转眼也进了他的梦。

自韩殊业入梦瞬间，陈鹜的所有噩梦就都变成了美梦。阴暗的光景变得明媚，原是止不住的哭声，变成了花香鸟鸣。

陈鹜还是穿了身布衣，站在绣楼下面，楼下还站着很多人，都在扑着要往前靠。他脸上挂着很灿烂的笑容，差点被人挤倒了也笑得很开心。

韩殊业站在楼上，手上拿着个绣球，身边的丫鬟还在催着他抛绣球。他随后就抛了，绣球精准的落在了陈鹜手里。

陈鹜笑醒了，身边玉琼玉荣一脸茫然，“你做了什么美梦，竟然能笑醒！”他自然是不能说，梦到自己接到了韩殊业的绣球，就赶紧凑到了在梦里直哭着喊娘的古远峥身边。

然后年万永那边吐了口血，但也没逃脱梦魇纠缠。

“怎么能叫醒他们，再这样下去，怕他们在梦里丧命啊。”

韩殊业也从陈鹜的梦里出来了。

见有两人还深陷梦中，便说:“天亮之前，他们要是还没醒，我入梦中去。”

陈鹜闻言，一脸震惊，犹恐刚刚的美梦是韩殊业真身给的。

待年万永吐出第二口血时，也就醒了，只是看着更憔悴，却笑得更开怀。

古远峥醒在天亮之前，脸上泪水难遮掩，惭愧道:“旧情难舍，只能在梦中长叙。”

他们俩人都知道，区区梦境出不了，通天阁上也走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