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羽捏着那瓣花，反复端详，方惊疑道:“双身墨枝开花了?你怎么拿到的！”

陈鹜略谨慎道:“是偷了个美若天仙的女人。”

韩羽仍是疑惑:“这次你不会告诉我衍青真人和个女人纠缠不清吧?”

陈鹜则无赖道:“纠缠清还是不清，我不得而知，只知道那女人病了，真人拿了这花瓣给她服用。假使真是如此，那女人可就是您的心腹大患啊！”

韩羽闻言，反倒不甚在意的说:“衍青真人贵重的地方不在于他有多少灵植，而是只要有他在，无论多贵重的灵植都能被种出来。所以只要不是亲传弟子，个把病秧子，不过吃些药而已。”

陈鹜凑到韩羽跟前，“那我如今要做什么？”

“还有十几天落仙峰的赏花大会就到了，你和我一起上去，到时候咱们就顺势而为，倘若衍青识趣，少爷我能再拜进内门，那定给你多多的赏赐。要是衍青不知好歹，那咱们就当场拿出这花瓣，告他拿玉门山珍品救治自己的女人。让他下不来台。”

陈鹜听完连连点头，见韩羽还是不准备给钱，就对拿了几块色香味美的桃花酥出门。

过后一连几天陈鹜都向徐呈星告了假，躲在赌坊里下不了赌桌。不过这次他运气好了很多，进来的时候怀里有一百两，几个晨昏过去，除去吃饭，还剩九十几两。

等凌华院的守卫从赌桌下把他扒拉出来时，他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还想和守卫借钱。守卫直接一瓢冷水浇到他头顶，木然道:“韩羽找你。”

陈鹜一改在凌华院的俯首帖耳，“左右又没有钱拿，管他作甚。”

“落仙峰赏花宴七日后开宴，韩羽说要给你做套衣裳。”

陈鹜陡然酒醒，欢天喜地地去见了韩羽。

碰巧赵慕阳也在，他看向陈鹜时已经没了前段时间的惧怕，眼神里更多的是轻蔑。

陈鹜快跑了几步，走到韩羽跟前，亲热的问:“听守卫说，韩师兄要给我做套衣裳?那定是美轮美奂，价值不菲吧。”

韩羽没有多言，只让量体的女婢拿了几块布料覆到了陈鹜身前比对，他面容通透白皙，欢喜间目盼神飞，一块缎子，把原本只八分的姿色，衬得他有十二分的艳丽。叫一旁的两个世家子都看直了眼。

回过神来，赵慕阳先沉不住气，眼中蔑视更甚，“要是早知道几千两银子就能让你如此卑躬屈膝，我又不是给不起，我们赵家更是家大业大，你何苦来巴结这个韩家的偏门。”

陈鹜骤然收敛喜色，韩羽见状，忙吩咐了声:“就这人的身形，用最贵的布料，做两身衣服送来我这里。”

然后拉着陈鹜走远。

刚出了凌华院，“我与那赵慕阳本就是死对头，也不知他从哪里听说了你私上落仙峰的事，我怕露出个首尾来，坏了咱们的事情，就和他多说了两句，没想到这人就是属狗的，见人就咬。”

陈鹜自嘲道:“我这样的人，自是已经被狗咬惯了的，又怎么会在乎多一口。”

“衣服三五日就能做好，到时候我让人给你送去，这几天你就别再去镇上了，养好精神，万一有个什么变故也好应付。”

陈鹜应声说好。

已是晌午，刚一进院陈鹜就看到木头人在费劲的砍柴，梁霜坐在椅子上小憩，手边放着空了的药碗和一柄剑。

要是平常，陈鹜或许会问她，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从早上练剑到晌午，万一身体吃不消怎么办！但是又想了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就觉得没有了说她的理由。

可能是最近奔波劳碌起来了，陈鹜反倒长了个子。他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就是长了身贱骨头，好吃好喝供着的时候不长个，现在凄风苦雨倒是长了。

他从屋内拿出件衣服给梁霜盖上，然后靠在她旁边也睡了过去。

直到木头人生火熬药，那药味浓得要直冲人的天灵盖，这才把他给熏醒。刚一伸展酸麻的手脚就看到身上也被搭了件衣服。

梁霜从屋内出来，含笑道:“还以为你能睡到明天呢，正发愁怎么叫木头人抱你进去。”

陈鹜赫然，“这几天有些累。”

入夜之后，许是吃得太撑，陈鹜翻了几次身才又沉沉睡去。

睡梦里，玉苁玉荣两姐妹正在哭，双身墨枝的花身很漂亮，此时如泼墨般通体漆黑的花身上已经长了开出了金色的花苞。

“他不让我们现人形，把我们封印在这花身里，等到赏花宴当日还要把我们送人。”

“你快来救救我们吧，玉荣还没有长出花苞。”

“我们不想离开他，你快来救救我们吧！”

“别让他送我们走，你答应了要帮我们的！”

陈鹜这一觉睡得是头痛欲裂，满脑子都是女人的哭声、呼救声。

梁霜这几日身子渐好，开始慢慢的自己出门。原先放红纸的桌面上现在放着个五官灵动的布偶，还穿着件青布衣裳，想来是为他做的傀儡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