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方，怕是玉门山上的那位医仙给写的吧。”

陈鹜闻言，赶忙点头称是。

老者回忆着说：“那位医仙是出了名的鬼见愁，还在玉门山烧炉子的时候，就救治过几个等死的人来扬名。可是等他扬名之后，不出半年，那些得他救治的人，都死状凄惨。”

陈鹜闻言，顿时慌了心神，“是这药方有什么不妥吗？”

老者浑浊的眼睛平和的看着他，“这药方精妙，世所罕见，若是让老朽来治小友家里的病人，老朽必然写不出这样的药方。只是这药方用药太猛，怕是不出三年，就要成了催命符，催着那病人死了。”

冰凉的泪滴落满了陈鹜的双颊，“还有别的办法吗？齐大夫，您救救她吧，她今年才十几岁，还要活很久的。”

老者却摇了摇头：“这病要是老朽来治，怕是那病人早已骨枯黄土。”

“那就烦请齐大夫抓药吧，还有三年，我一定能找到别的办法救她。”

说着陈鹜拿出几张银票，放到了柜台上。

此时里间屋子里走出来个和陈鹜差不多高的小子，抬手就把几张银票都收进囊中，而后对着陈鹜说：“需要什么药，老头子给你抓，抓一副不够就十副，左右要吃三年。”

说完那小子就兴冲冲的出了门，而后屋子里走出来个倒攥着扫帚把的利索妇人，站在门口看着那小子已经走远，就怒骂了声：“今日你要是再敢把那些钱输光，老娘打不折你一条腿就不是人！”

而后进到铺子里，怪道：“爹，您可不能再这么惯着他了，再惯着下去，咱们家的日子可是没法儿过了。”

那齐大夫自顾自的抓药，然后回了句，“那你就把他的腿打折吧。”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世上无人真逍遥。

“刚刚我家那小子拿走的银钱，大概够抓半年份的药。现下这是一个月的剂量，再多的铺子里没有，还要再进货，你等还剩两副药时，再来拿剩下的吧。”

陈鹜接过药忙点头，而后齐大夫补充道：“我把两剂药方合在了一起，能一同熬了喝，每包药早晚都得熬一次，切莫耽搁了。”

说完把三十包药装进一个大布袋子里，陈鹜在谢过伯娘之后，趁着天还没黑，一路奔回了小院。

梁霜是被药味给呛醒的，还有陈鹜震天的咳嗽声。一直守着她的木头人见梁霜醒了，就撑着木头腿去告知陈鹜。

陈鹜被烟熏得直流泪，推门见梁霜真的醒了，便扑到她床边，无比认真的说：“我白日里去慎思堂看过梁叔的魂灯，还亮着，梁叔还活着。”

不管什么真话假话，陈鹜都要说，他得让梁霜活着，他得让梁霜想活着。

不等梁霜反应，他就端来了碗黑漆漆，只味道都苦涩难闻的汤药来。

“医仙那里给不了我们药了，我要了药方，到山下抓了药，从日薄西山熬药到了现在，你看在我这一番奔忙的份儿上，待会儿就把这药喝了吧”

说着又端了碟子米糕进来，叮嘱道：“喝药前要少吃点东西，不然容易吐出来，日后我要是不记得，你要提醒我。”

梁霜吃了块米糕，然后端起那碗晾得差不多的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陈鹜，咱们一定能熬到爹回来的。”

“或者，等我身体好一些之后，咱们一起去找爹，好不好?”

陈鹜拿袖子给她擦了嘴边的药汁，“到时候我们可要跟紧了他，别让他再把我们丢下了。”

那一夜陈鹜紧靠在梁霜床前睡着了。

因着家里没了银钱，陈鹜怕下半年给梁霜抓不上药。第二天天不亮陈鹜就去了御澜池，只身下水，而后池中流光溢彩，是他已经升做石阶的证明。

同时弟子簿上关于陈鹜那一页，已经添了笔“石阶”。梁逊在给他记名的时候，因为他只知年岁，确实说不出具体生辰，就把梁霜的生辰记了上去，如今春天已经过了大半，再过一个月他就要18岁了。此时入石阶，也算正是时候。

在回到小院的路上，赵慕阳不知为何又跟上了他。陈鹜只管闷头走路，等两三个仆役把他拦住时，他更是操控着其中看着最凶猛的那一个，和余下的比拼。

赵慕阳见状，觉得很是新奇，然后招呼更多的仆役把那个打自己人的给按住，陈鹜则继续操控着其它人，几次变换，把赵慕阳一干人等，好一通作弄。

直等赵慕阳唤出名武阶，才把陈鹜制服。

陈鹜灰头土脸的服软，“赵公子，小人实在不知是哪里得罪了您，让您三番五次的找小人的麻烦，还请您点明，若真是小人的错，小人愿意以头抢地给您赔罪，往后再看到尊驾一定退避三舍，不惹您的晦气。”

赵慕阳一身锦衣，拿着把羽扇，自觉潇洒倜傥，见这蠢小子还敢问为什么，就直言，“两年前，胡于昌本是要设计梁逊死在韩殊业剑下，以此来说玉门山内门欺人太甚，挑起民愤的。可最后梁逊没死，他便只能又设计另一个真武阶惨死。只是那人威望远不及梁逊，导致事情没闹多大，那个蠢材还被韩殊业劈了，本少爷这才纡尊降贵到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