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休得放肆!”
他足尖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借着反冲之力旋身跃起,唤灵剑裹挟着凌厉的灵力,朝着妖雾中梼杌的头颅直劈而下。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堪堪触及妖雾的瞬间,却被一股无形的煞气反弹,震得他手腕发麻,剑险些脱手。
梼杌似是被激怒,巨爪再度扬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拍向裴焕。这一击比先前更甚,爪风呼啸,竟将周遭的气流都搅得紊乱,地面的青石板应声碎裂,碎石飞溅如暗器。裴焕瞳孔骤缩,身形急旋,堪堪避开巨爪的碾压,却仍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终是忍不住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妖雾中,梼杌青毛倒竖,獠牙泛着嗜血的寒光,另一只巨爪趁势袭来,指尖的利爪如弯刀般锋利,直取裴焕心口。裴焕侧身翻滚,避开致命一击,唤灵剑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借着缓冲之力猛地起身,灵力疯狂涌入剑身,剑身上的莹白光芒愈发炽盛,竟隐隐透出几分金色的纹路——那是他压箱底的灵力秘术,此刻已顾不得消耗,唯有拼死一战。
“破煞阵!起!”
裴焕沉声喝斥,手腕急速转动,唤灵剑在身前划出复杂的符文,莹白剑光骤然暴涨,如蛛网般铺开,将梼杌周身的妖雾牢牢困住。符文闪烁着圣洁的光芒,与梼杌的凶煞之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妖雾竟被硬生生逼退几分,露出凶兽的全貌:身形如虎,却比寻常猛虎庞大数倍,青毛如钢针,四足踏火,尾如巨蛇,每一处都透着上古凶兽的狰狞可怖。
梼杌被困,咆哮声愈发凄厉,周身煞气暴涨,竟试图冲破符文的束缚。它猛地甩动巨尾,带着燎原之火,狠狠抽向符文阵。“嘭”的一声巨响,符文阵剧烈震颤,莹白光芒黯淡了几分,裴焕脸色一白,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着后退,气息已然紊乱。
他知道,自己的灵力撑不了太久。
可目光扫过不远处惊魂未定却仍担忧望着他的祝呤霜,扫过四散奔逃、哭声震天的百姓,裴焕眼中的决绝愈发浓烈。他紧咬舌尖,借疼痛唤醒几分清明,双手结印,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向佩剑,剑身光芒暴涨,竟化作一道丈许长的光刃,映得整个集市亮如白昼。
“今日,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孽畜!”
裴焕纵身跃起,身影在晨光中化作一道流光,光刃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梼杌的天灵盖直劈而下。梼杌仰头咆哮,周身煞气凝聚成盾,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可光刃裹挟着裴焕的精血与执念,竟硬生生劈开煞气之盾,重重落在梼杌的头颅之上。
“嗷——!”
凄厉的兽吼响彻云霄,梼杌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猩红的兽瞳中光芒迅速黯淡,青毛上沾染了乌黑的兽血,顺着毛发滴落,灼烧得地面冒出白烟。它挣扎着晃了晃头颅,巨爪胡乱挥舞了几下,终是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砸得地面剧烈震颤,妖雾如潮水般褪去,消散在晨风中。
裴焕缓缓落地,唤灵剑“哐当”一声坠地,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滑落,视线已然有些模糊。但他望着梼杌倒毙的身影,唇边却缓缓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终究,守住了。
“裴公子!”
祝呤霜挣脱小椿的搀扶,不顾满地狼藉与未散的煞气,踉跄着奔到裴焕身边,裙摆被碎石划破也浑然不觉。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指尖触及他染血的衣襟时,忍不住浑身一颤,眼底满是担忧。
“你如何了?”她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尾音微微发颤,指尖悬在他嘴角的血迹旁,凝了半晌都不敢落下——既怕触碰到他的伤口加重痛楚,又急着替他拭去那刺目的猩红,动作里满是无措的担忧。
裴焕勉强抬眼,望见她紧蹙的秀眉与眼底翻涌的焦灼,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无碍……”
话音未落,裴焕猛地捂住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间又是一阵腥甜翻涌,他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身形晃了晃,却凭着一股韧劲稳稳撑住,未曾倒下。只是脸色愈发苍白如纸,眼底的清明渐渐被浓重的疲惫裹挟,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音。
祝呤霜见状,心瞬间揪紧,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她愈发焦灼,语速急促却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裴公子,你伤势沉重,切不可强撑!小椿,快找一处干净的地方,我要替裴公子疗伤!”
小椿连忙应声,上前与祝呤霜一同搀扶住裴焕,两人正要缓步离去,却见那梼杌倒毙的身躯旁,一缕极淡的黑气悄然溢出,如游丝般钻入地底,转瞬便消失无踪,无人察觉。
裴焕虽灵力耗尽、浑身脱力,却仍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的煞气,眉心不自觉地蹙起,目光艰难地朝着梼杌的方向瞥去,可视线早已模糊,终究没能看清那缕黑气的踪迹,只能任由那丝不安在心底悄然蔓延。
这上古凶煞的陨落,似是平息了一场劫难,却不知那悄然遁走的煞气,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埋下了更深的宿命之劫,只待来日,卷土重来。